小绥，这一世我不会再困住你

偶然刷到一篇秀恩爱的帖子。 配图是手带着戒指暧昧相牵，指尖还带着淡粉的牙印。 文案却是：“哥哥养了我八年，他托举我，纵容我，把最好的时间都给了我，但他大我十一岁啊，我该怎么办。” 评论区有支持他追求真爱、享受人生。 也有人质问他：“你是第一天知道他比你大十一岁的吗？” 上一世，我看着牵过无数次的手和别人相扣，心脏抽痛，十分钟后到了他约会的小酒馆，强硬带走他。 晚上反反复复磨擦着缠绵着，质问他。 我不是个合格的兄长，没有给他选择人生的机会，所以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相互撕咬。 最终他为了那个人朝我心脏刺了一刀，卷着血肉又抽出来，我没躲，死在了和他认识那天一样的冬雪日。 好冷啊。 小绥，这一世，我不会再困住你了。 1. 我还是刷到了那篇帖子，这一次我只看了一眼，就淡然划过去。 上一世相互撕咬折磨又相互舔舐做恨，已经够累了。 楚予绥从小酒馆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 我早就睡下，只是有些习惯性的失眠。 上一世他为了折腾我，总是半夜叫我起来去蹦迪、去喝酒、去玩跳楼机。 后来为了省去穿衣服的时间，多陪他玩会儿，索性把作息调整了。 不过后来他觉得没意思，又赌气不去。 我的作息却一直没改过来。 我这么想着，感觉到被子里钻进来什么。 冰凉的躯体，熟悉的气息。 楚予绥闷闷地趴在我的胸膛上，“哥哥，我这么晚回来，你怎么不等我？” 我推开他、转过身，沉声说：“小绥，去自己房间。” “我才不呢！” 他熟练地一样钻进我的怀里，脑袋蹭了蹭我的脖颈，撇着嘴道：“哥哥，你还没回答我。” 上一世被刺穿的心脏好像还有些幻痛。 我起身，穿好衣服下床。 “你的朋友不是送你回来了吗？我不担心。” 楚予绥一时愣住，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哥，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和他不熟！我只是……” “没关系，不用和我解释。” 我打断他。 “小绥，和谁交往，和谁做朋友都是你的自由，你还年轻，可以自己做选择。” “我只是你的监护人，无关安全问题，无权干涉你。” 楚予绥拉住我的衬衫衣角，看起来颇有些失望。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我不太明白他失望的情绪从哪里来，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我沉默地拿起领结，见楚予绥下意识要靠过来帮我，把他的手推开。 “小绥，别乱想，当初领养的时候写的很清楚。” “救你只是因为正好遇到了，如果是别人，我也会救。” 我像很多合格的兄长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拿起手机转了五千过去。 “乖一点。” “明早阿姨请假，自己去外面吃吧。” 楚予绥有些哽咽，朝我的背影大吼：“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没回头。 小孩子有点情绪很正常，时间长了就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像上一世一样。 2. 我去了常去的KTV。 包间里正打牌的人看到我进来，都默契地噤声。 为首的男子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出去。 “楚大少爷有时间光临寒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听着有点阴阳怪气，我无奈地和他碰了个杯。 顾祁玉朝门外探头看了看。 “和你家那位吵架了？怎么没来。” “他有喜欢的人了，和我出来不方便。”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竟然比想象的还平静。 顾祁玉戏谑地看着我：“那还不赶紧给人绑回来，你一步步养大的人哪有理由成全别人。” 我耸了耸肩：“当初带他回来确实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后来发展成那样……” 我顿了顿，“还好不算晚，他只是个孩子，一时冲动误把我当成爱慕对象也能理解。” 顾祁玉笑得前俯后仰，红酒都跳出几滴。 “老木头，在年轻人那儿吃亏了吧？” 闻言想到了什么，我低头看了眼光洁的手臂。 没有楚予绥咬的伤口，抓的指痕，也没有情绪爆发后控制不住划破的交错血疤。 我一时也抿唇笑了。 “嗯，吃亏了。” 顾祁玉半开玩笑道：“要我说，你还不如和我联姻，两家合作不稳定，我爸都快急死了。” “可以。”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和顾家联姻只有利没有弊，再说了，有联姻这层关系挡着，小绥也能早点认清自己的想法。 不用再向上辈子一样，纠缠到死，恨着作爱，连骨缝都酸涩得涨痛。 顾祁玉一口红酒噎住，坐直身子看我，看起来莫名有些紧张。 “予辰，你别骗我。” 我将管家的联系方式推给顾祁玉。 “没骗你。” “婚礼细节和管家聊吧，一切事都听你的。” 顾祁玉握着手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我没回答。 小绥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会抽痛地宽慰一瞬，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在沦陷。 但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呕吐感和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知道，这一定算不上喜欢。 顾祁玉半天没听到回复，索性“哎呀”了一声，半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就算我们结婚了，你想去找他，我也会大发慈悲允许的。” 没等我说什么，顾祁玉突然坐直。 “先说好，一会儿他知道了要踹我，你可不能不管。”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楚予绥搂着一个风衣男子的臂膀，兴奋地说些什么。 看起来雀跃又自由。 风衣男子，我看了半响。 是他啊。 有一次，因为和国外合作，连着几天转机开会，刚到家就直接晕过去。 醒来时，楚予绥红着眼眶，黑着眼圈趴在我病床边，一手紧紧攥着我的小指。 主治医生给我换了针，提醒我:“予绥连夜守着你，估计是太困了，让他多休息会儿吧。” 彼时，我更在乎楚予绥的泪痕，没注意主治医生温柔的眼神。 我了然地挑了挑眉。 比起只会冷硬说教的哥哥，一个温柔体贴的医生确实更有吸引力。 顾祁玉也认出来了。 “啧啧啧，予辰，在哭着照顾你的时候看上了别人，你家这位不乖得厉害啊。” 我抿了口酒，顿了顿。 “小孩子心性罢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楚予绥直直朝这边看过来。 他下意识松开了挽着的手，朝我这边走过来。 “……哥，顾先生。” 我朝楚予绥身边的人伸手。 “我叫楚予辰，是楚予绥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 他也礼貌回握。 “白羽雁，是楚予绥的……男朋友。” “不是！” 楚予绥突然出声，大概是对上白羽雁的目光颇有些心虚，声音小了。 “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笑着递给白羽雁一张顾祁玉的名片。 “没关系，小绥只是有些害羞，辛苦你照顾他，今天的消费我的爱人买单。” 顾祁玉笑着环住我的肩，适时点头，“自家产业，玩儿得开心。” 楚予绥猛地推开顾祁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哥，你说什么呢！我才是……” “小绥！” 我扶住顾祁玉，厉声道。 “你太不礼貌了，给祁玉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