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晞悦替罪出狱后亲哥悔哭了

替假千金顶罪入狱的第三年。 因表现良好，我提前出狱，又回了江家。 全家人正在给假千金江语晨过生日。 看到我一身廉价的运动服，江辞的表情闪过一丝嫌恶。 曾经许诺等我的未婚夫周泽开口，要把我随便安置在一间杂物间。 “语晨身体不好，你刚出狱，得先去去晦气。” 我不吵不闹，乖巧顺从。 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江辞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掀桌子，看来在里面改造得不错，懂事多了。” 我扯了下嘴角。 胃里的痉挛似乎又开始隐隐抽搐起来。 我没有反驳，我只是认命了。 1 我站在客厅，局促不安。 穿着狱中发还的廉价运动服，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疤。 看到我，江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闪过一丝嫌恶。 “怎么今天回来？真是扫兴。” 周泽朝我厌恶地挥挥手：“既然回来了，就别杵在那。” “语晨身体不好，受不得冲撞。你刚出狱，身上晦气重，你就先去杂物间住吧。” 那里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我神色未变。 挺好的，至少比监狱的禁闭室宽敞，也没有随时会爬过脚背的老鼠。 未等我应声，江语晨便娇软地开口：“哥哥，阿泽，姐姐会不会生气啊？要不还是把我的房间让给姐姐……” “胡闹！”江辞的声音满是心疼，“你身体弱，受不得寒，怎么能去住那种地方？” 周泽闻言，看我的眼神更加冷漠：“童晞悦，你刚回来就要逼语晨让房间吗？看来里面那三年没把你改造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我有说要住她的房间吗？” 周泽面色一僵，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已经乖巧地低头：“谢谢周少，谢谢哥哥，那我回房间了。” 我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江辞略显迟疑的声音：“等一下。” 他看着我消瘦如柴的背影，似乎有些不忍。 “你要是住不惯杂物间，我可以让人……” 我摇摇头：“不了。” 牢里三年让我认清，在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替代品。 “你现在怎么不会闹了？我是你的哥哥，你有可以随时向我开口。” 江辞的脸色低沉了些。 闹？我已经闹过了，可结果呢？ 我低敛着眼，淡淡道：“三年前你不是说，从今往后，都不会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那时他为了维护江语晨，逼我顶罪时，也是这样高高在上。 “童晞悦，要不是你心胸狭隘，容不下语晨，她怎么会伤心买醉，撞死了人？你这种祸害，就是应该替她去坐牢！” “我就不该把你找回江家，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往事重叠，江辞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眼底浮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伤。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骤冷：“你真是不知好歹！” 和三年前送我去顶罪的神情，一模一样。 心脏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默默转过身，走回了杂物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连窗户都没有。 不多时，佣人王妈过来送被子。 王妈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灰尘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这被子虽然是旧的，但也是好棉花，您凑合盖吧。”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王妈翻了个白眼，嘟囔着“晦气”走了。 我自嘲一笑，我这个江家真千金，当得真可笑。 可若非江辞那毫无底线的偏爱，我何至于此？ 2 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 入狱第二天，牢房里就新来了个大姐头。 她按着我的头，把我的脸贴在地上，那股尿骚味直冲鼻腔。 “你就是童晞悦？” 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磨。 “有人给了钱，特意嘱咐，要废了你这双招人的眼睛。” 我惊恐地瞪大眼：“是谁？我是替江语晨……” “就是江家大小姐给的钱啊。”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笑得狰狞：“她说，只要你在里面废了，这辈子就再也别想和她争。” 尖锐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我的大脑。 我惨叫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打滚。 左眼流着血，烂成了一团肉泥。 后来，监狱的医务室随便给我处理了一下，眼球摘除。 因为感染，我发了三天的高烧，差点死了。 日子如此艰难，可我身边，也还是有好人的。 林未晞。 在我被江语晨买通的那些人拳打脚踢时，她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瘦弱的身躯死死护住我。 她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低语：“晞悦，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只可惜，我提前出狱了。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怎样能见面。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那是监狱里留下的老毛病，严重的胃溃疡。 我走进餐厅，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江辞随手盛了一碗有些凉了的虾饺推到我面前，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语晨说想吃，一大早周泽就去买了。她胃口小吃不完，剩下的别浪费，你吃了吧。” 江语晨依偎在周泽身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姐姐，你快尝尝，这些都是阿泽特意去城北那家御膳阁买的，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呢。”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我左眼一阵发胀。 那只义眼似乎在眼眶里干涩地摩擦，让我有了流泪的冲动。 我被认回江家后，也曾有过一段好时光。 起初，江辞看着我粗糙的手指，红着眼眶发誓要补偿我受过的苦。 “晞悦，以后哥哥就是你的靠山，谁敢欺负你，我废了他。” 他会为了我一句想看雪，连夜包机带我去北海道。 会因为我随口夸了一句某家的裙子好看，第二天就把当季所有新款送到我房间。 那时的周泽，也是这般温柔。 他是天之骄子，却会蹲下身帮我系鞋带，在我生理期时笨拙地煮红糖水。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恨不得搭梯子去摘。 我们顺理成章地订了婚，他握着我的手许诺：“晞悦，我会护你一世无忧。” 可这一切，在江语晨一次次拙劣的挑拨和诬陷中，彻底变了。 江语晨摔碎了母亲留下的玉镯，却哭着说是我想抢。 江辞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暴雨夜，江语晨说害怕打雷，装病骗走了周泽。 明明那天是我生日，明明周泽答应了陪我切蛋糕。 可最后，我等来的是他在朋友圈发的照片。 他陪着江语晨在游乐园看烟花，配文是：“只要你笑，风雨无阻。” 而我，守着融化的蛋糕，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了一整夜。 或许真心本就短暂，又或许他们所谓的爱，其实只是我的滤镜。 可当时的我，不懂这些。 十几岁的年纪，把自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我不明白，对我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我大闹，歇斯底里地把蛋糕摔到地上。 得到的却是他们的冷眼。 那一刻我才懂。 我的明媚张扬，在他们爱我时叫可爱。不爱了，那便成了无理取闹。 3 “对了。”周泽突然开口，“下个月是语晨的画展，你给她画一幅肖像作为压轴。”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以前不是最有灵气的天才画家吗？这对你来说不难。” 曾经，我是骄傲的天才少女，一幅画千金难求。 可现在…… “我画不了。”我轻声拒绝。 “童晞悦！” 周泽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还在嫉妒语晨？当年你入狱了，语晨为了保全江家的名声才不得不接替你的位置去办画展。现在让你画一幅画而已，你推三阻四什么？” 呵。 我是因为谁入狱的？ 江语晨酒驾撞人后，哭着找江辞和周泽想办法。 江辞急得团团转，心疼得恨不得替她去。 而周泽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看向我的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温情，只有权衡利弊后的冰冷。 “让晞悦去顶罪。” 轰隆—— 窗外雷声炸响，却不及他这句话让我五雷轰顶。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颤抖着问：“你说……什么？” 周泽伸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语晨身体不好，监狱那种地方她是熬不过去的。你身体底子好，又在外面吃过苦，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一忍？ 那是坐牢！是要背负一辈子的污点！ 我红着眼嘶吼：“撞人的不是我！喝酒的也不是我！凭什么要我去坐牢？” “就凭你欠了语晨的！” 周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我：“如果不是你回来，语晨也不会心情不好去喝酒。再说，只要你认下这个罪，等你出来，我还是会娶你。” 那一刻，心如死灰。 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指。 “我的手废了，拿不稳笔。” “你的手好好的，骨头都没断，怎么就废了？你就是不想画！”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落寂。 因为左眼失明，我早已失去了立体视觉，根本无法精准地落笔。 但我不能说。 “周泽哥，别逼姐姐了。” 江语晨突然出声：“姐姐可能是在里面待久了，才华都磨没了。我虽然身体不好，但为了这个家，一直在努力练习。” 周泽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转头温柔地哄江语晨：“她不画，我就找最好的画家给你画。有前科的人，确实也不配给你作画。” 这样的眼神，曾几何时，也是给我的。 “对了，”江辞突然开口“过几天有个慈善晚宴，语晨要作为江家代表出席。你……就作为语晨的助理跟着去吧。” 我怔愣住。 助理？ 以前这种晚宴，我也是众星捧月的那个。 “怎么？你不愿意？” 江辞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是个有案底的人，找不到工作。让你给语晨当助理，是给你一口饭吃。” “就是啊姐姐。我身边正好缺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姐姐最会照顾人了，在里面……应该也学了不少吧？” 江语晨娇滴滴地说。 她在暗示我在监狱里伺候人的日子。 “好。” 我乖巧地答应：“我去。” 不去，怎么让这些人跌落地狱呢？ 江辞似乎对我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很满意，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扔下一张卡：“去买身像样的衣服，别给江家丢人。” 4 慈善晚宴当天。 江语晨穿着一身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 那本来是江辞三年前拍下来，准备送给我的成人礼礼物。 现在，它挂在江语晨的脖子上，熠熠生辉。 而我，则穿着不合身的长裙，低着头站在她的旁边。 江辞是给了我卡，可前脚刚给，后脚就被江语晨笑盈盈地抽走了。 “姐姐刚出来，不懂现在的时尚，要是买错了被人笑话就不好了。这种小事，让家里的佣人帮忙准备就行。” 她嘴上说得体贴，转头却给了佣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这个家里，佣人都是看眼色生活的，哪里会认真对待？ 丢给我裙子时，甚至连熨都没熨一下，满是褶皱。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嘘，那是江家那个坐牢回来的真千金。” “天哪，江家心真大，还敢让她出来。” “听说她在牢里也不安分，跟人打架斗殴……” 恶毒的议论钻进我的耳朵。 江语晨听到了，眼里都是得意，捻起脖子上的项链在我眼前晃。 “童晞悦，这条项链原本是你的成人礼礼物。可惜啊，现在挂在我的脖子上。” “就像江家大小姐的位置，还有周泽……都是我的。” 心底浮上一阵苦涩。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所以，当一个侍应生走过来时，我完全没有察觉。 砰！ 托盘撞在我的肩膀上，红酒泼了我一身，也溅到了旁边的江语晨身上。 江语晨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随即眼珠一转，猛地伸手扯断了脖子上的项链。 崩断的珠串散落一地。 紧接着，她把手里的半截项链塞进我手里，然后顺势往后重重一摔，跌坐在地上。 她指着我颤抖道：“姐姐，你想要这条项链，我给你就好了，但你为什么要推我……” 江辞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周泽更是怒不可遏，冲上来一把推开我。 “童晞悦！你疯了吗？！” 我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推，整个人重重地撞向身后的柱子。 后脑勺传来剧痛，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江辞就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我偏过头去，口腔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因为剧烈的撞击，左眼眶里的义眼松动了。 “叮当”一声。 那颗眼球滑落，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江辞的脚边。 “这是什么？！” 江辞猛地怔住。 下一秒，台上的大屏上开始播放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