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斟的暗恋正式结束

冷战了五年的竹马沈京年终于回了A市。 共友们立刻心照不宣的组了个局，希望我们可以将误会解开，不要就此错过。 但让所有人失望的是，一直到宴会结束，我们一个只抽烟，一个只喝酒，别说对话，就连眼神都没有交流一下。 直到共友看不下去，借着酒意突然指着我开口： “秦斟！你为了沈京年哭了那么多年，现在人家回来了你不抓住这个机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有沈京年，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当初一切都是误会吗？” “现在不解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解释？” 但回应他的，却是空气骤然的死寂。 我知道共友们是在替我和沈京年着想。 他们都是眼睁睁看着我和沈京年竹马十几年，从恩爱到争吵再到冷战的见证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三天前沈京年刚回到A市当天我们就见过面了。 地点，就在沈京年的家里。 更准确地说，是在沈宅，沈京年哥哥的房间门口。 他亲眼看到我从他哥哥沈肖泽的房间内红着脸走了出来。 ....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就是因为太尴尬了，导致接下来三天我都把我自己关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 谁曾想还有朋友这一关等着我。 空气寂静的有些诡异，我正想着该怎么圆场好不让场面太过尴尬，就听共友大手一挥再次安排—— “好了，知道你们害羞。那沈京年，你送秦斟回家，总可以吧？” 虽然我很想拒绝，但我知道我这些共友们有多难缠。 为了不浪费时间，于是我先沈京年一步点头，起身点了点他面前的桌子： “好，那就麻烦你了。” 好在沈京年也算聪明人，或许是我们多年的默契还有残存。 他抿着唇抬眸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乖乖跟了上来。 只是这份乖巧没存续多久，到了停车场，他便再也忍不住质问： “你真和我哥在一起了？” 他像是烦躁的厉害，连带着脖颈处都青筋蹦起：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真的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不理解他的委屈从何而来，停步在车前，转过头看着他： “沈京年，你真奇怪。我们会变成如今这样，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你忘了吗？” “当年，不是你自己说，蒋烨是你的男友，不让我烦你的吗？” ... 我与沈京年竹马十几年，其实早在高中，两家人就默认了我与沈京年是情侣关系。 沈京年爱玩，性子大大咧咧，但又从未对谁太过亲近。 所以我也想当然的默认我以后会与沈京年在一起。 但谁也没想到，这份幻想会在一场打架斗殴中被残忍拆穿。 大一那年，晚上十一点，我收到短信，沈京年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医院。 斗殴人数众多，连警察都惊动到了现场。 等我接到电话赶到时，就听到警察皱眉叹息： “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能不能安稳一点？真以为靠武力值能凸显男人气概？” 我愣在原地，询问什么意思。 警察指了指病房：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小情侣蜜恋期，非要给对方出头。” ‘小情侣’一词让我大脑宕机了一瞬，我不敢相信的推门而入，竟真的看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大学生正攥着沈京年的手腕眼眶红的厉害。 男生拽过沈京年的衣领咬牙： “你以为你帮我打跑他们我会感激你吗？我说了吧？我不需要！” 沈京年却笑的张扬肆意，讲出的话又无比的温柔： “嗯好，我知道你不需要，所以我也没让你以身相许，你哭什么？” 许是我的出现太不合时宜，男生还想反驳什么，但看到我后又红了脸转过身去。 沈京年漫不经心的向我招了招手： “秦斟，来和你介绍一下，他是我同学蒋烨。” 蒋烨红着脸快速向我点了一下头。 我却总觉得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 许久我才反应过来，大一开学不久时我听沈叔叔说过，沈京年突然说要资助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好像就叫蒋烨。 原来他就是蒋烨？ 蒋烨身上洗的发白的衬衫确实能看出家境不好，他站在原地有些束手无措。 沈京年似乎在蒋烨的事情上格外有眼色。他看出了蒋烨的别扭，突然撒娇开口： “阿烨，我想喝粥。” “谁准你那样叫我的？饿死你最好了！” 蒋烨微微瞪了他一眼，才起身红着耳廓匆匆跑出去了。 独留下我的愣怔与因蒋烨的话笑开了的沈京年。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沈京年仅仅是因为别人很小的一个举动就如此开心。 我微微攥紧指尖，强压着心口的阵痛，但自尊心还是不允许我问出那句显而易见的：你是不是喜欢他。 反倒是沈京年等蒋烨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拉过我先一步开口： “秦斟，别把我资助他的事告诉他。” 他微微低头，脸上漫开笑意： “他自尊心强，被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凶我。” “今天那群人骂他，我才没忍住动手的。本来也不想被他知道这件事的，但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这么大。” “我爸爸那边你会帮我求情吧？” 他说的那么自然，细枝末节里，都藏着对蒋烨的珍惜与小心翼翼。 但他的这份举动却仿佛往我心口捅了一刀，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从小调皮捣蛋，帮他求情的事我没少干过，但这一次，我没办法再帮他。 我只觉得我的鼻尖开始泛酸，连跟着我的眼眶也要猩红起来。 可能在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了，我长达十几年的暗恋，终于迎来了烂尾的结局。 .. 我压下心头的酸楚，尽量自然的和沈京年插科打诨，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不哭出来。 好在十几分钟后蒋烨将粥买回来分散了我一部分注意力。 往年照顾受伤的沈京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我下意识抬手就想将粥接过，准备喂给沈京年，却没想到蒋烨攥紧了袋子，没有松开。 蒋烨的力道不算小，他攥紧袋子没有松手的意思，我感受到阻力在原地愣了愣，抬眸才看到蒋烨抿着唇，无声的看向病床上的沈京年。 下一秒，我就听到沈京年开口： “好了，秦斟你让蒋烨照顾我就好。现在时间晚了，你快回去吧。” “不然宿舍要关门了。” 说完他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时间，转手将我推出门外。 门无情的在我面前被关上。 隔着房门，我还能隐约听见蒋烨吐槽去给他买这碗粥有多难买。 我心绪纷乱，刚刚强忍着的酸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红着眼眶一个人走出医院。 但凡沈京年哪怕在我身上多放一分心思，就该察觉到，这个点的宿舍已经关门了。 医院周围的旅馆也几乎全部被订满，最近的一家也要走两三公里开外。 那一刻我一个人站在医院楼下，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小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人人都说时间会淡化一切。 可往后过了七八年，时至今日再回想起那一刻的无助，依旧清晰的让我心口再次阵痛。 可能那是我第一次面对那没说出口就无疾而终的盛大暗恋，记忆的最后，只剩下了我在医院门口的失声痛哭。 那天晚上跟着导航，我不记得我走了多久。 我只知道泪水一遍又一遍模糊着我的眼眶，让我根本看不清前路。 直到几声鸣笛突然响彻在我身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秦斟，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回过头，才发现竟然是沈京年的哥哥，沈肖泽。 沈肖泽大我们三岁，因为学的声乐从小到处演出，所以和我们玩的不多。 见我泪眼朦胧，他微微讶异，似乎有些无措。 等我上车平复好一些心情后，他才像猜到什么似的开口： “你和沈京年出问题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将蒋烨的事告知沈肖泽，沈肖泽却状似随意的继续开口： “因为蒋烨对吗？” 对上我讶异的目光，沈肖泽低笑了一下： “我怎么说也是他哥哥，他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 “从他坚持要父亲资助蒋烨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叫蒋烨的孩子很有手段。” “我们也劝过他不要后悔。” 在情绪上的人是无法冷静的听进去任何话的。 似乎也察觉到我不愿聊这个话题，沈肖泽很自然的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你很会弹竖琴对吗？” 对上我疑惑地眼神，他眼尾荡开笑意： “你知道的，我每年要举行很多场演出，今年主战场在F国，但我的乐团里缺了几位琴手。” “你可以考虑一下来我的乐团做一年伴奏，交换生的学籍，学费，乃至出场费我都会帮你搞定。” 末了，他又状似不经意的加了一句： “青春没必要耗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你若是在这里呆的不开心，不如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 我与沈肖泽的对话最后以我考虑考虑作为话题的结束。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拒绝沈肖泽的邀请。 从小到大，沈肖泽邀请过我很多次，我都以不想离开沈京年为由拒绝。 但这一次，我犹豫了。 接下来一周，我都没有再主动找过沈京年。 室友们对此都表示惊讶。 和我关系最好的小陈小心的询问我： “秦斟，你和沈京年闹别扭了？” 他斟酌了几秒才开口： “你知道吗，现在学校里都在传，说他整天围在一个贫困生的身后，似乎在追那个贫困生呢。” “好多人都在传，说那个贫困生的资助名额是不是沈京年资助的。” 我一愣，刚想询问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宿舍门就猛然被人推开。 沈京年气势冲冲的进来，攥住我的手腕就将我往外拖，让室友全都吓了一跳。 我只好勉强回头安抚他们我们只是聊聊天不会打架，室友们追出来的脚步才堪堪停住。 但沈京年如此不尊重人的行为依旧让我气急。 可视线里，沈京年却比我还要愤怒。 他死死盯着我怒吼： “秦斟！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泄露出的沈家资助蒋烨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蒋烨又不理我了！” 我不敢相信我与沈京年在一起十几年，他竟然会这么想我。 我狠狠甩开他： “你发什么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京年却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捂着脸蹲下： “那我该怎么办？” “帮帮我秦斟，蒋烨他不理我了。” 不知为何，沈京年这副为爱哭泣的样子，竟然比他生气的样子更让我觉得屈辱。 我抖着身子，不知是气到发抖还是伤心到发抖： “就这么喜欢？” “就这么喜欢蒋烨？” “那我们呢？我们的十几年，算什么？” “你对我，就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过吗？” 我像是破罐子破摔，看着面前沈京年愣怔的神色，终于再也压不住，将心底的话托盘而出： “沈京年，你才是故意的吧？” “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残忍？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身后突然传来微小的‘砰’的一声。 我和沈京年身形一僵，同时转头，就看到身后的蒋烨通红着眼眶，咬着唇，一副坚韧小白花的模样，看着沈京年一字一句：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明白，我配不上你沈京年，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蒋烨转身哭着跑开。 沈京年急的急忙起身，路过我时，他狠狠将我推开，眼神冷的泛冰： “好玩吗？你是不是看到他来了，所以故意这样说的？” “为什么要刺激他，他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 “秦斟，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不想再让蒋烨误会。” “你要是再敢欺负蒋烨，下次我可不会再顾及兄弟情面。” 说完，他快速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里。 长廊外的秋风萧瑟，隐隐还能听到沈京年对蒋烨急切的呼唤。 想到沈京年如此轻易的就斩断了我们的十几年，我沉下呼吸，掏出手机拨通了沈肖泽的电话，同意了跟随他一起去国外演出的邀请。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沈肖泽说的是对的。 我的青春，确实没必要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