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被做成了一千三百一十四个玩偶

我的老公陆放是个玩偶制作师。 他制作的玩偶遍布全球，可我从未收到过他亲手制作的玩偶。 面对我对此的询问，他只淡淡地解释说自己从不给认识的人做玩偶。 这是他在业内里的唯一底线。 可后来，我发现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房间里尽是陆放亲手制作的不同样式玩偶。 每一个都录入了他亲口所唱的哄睡歌曲。 在最后一个玩偶的录音带里，我还听到了陆放和妹妹的对话。 “你想要更真实的手感，我就把苏溪孩子的皮剥下来缝在玩偶上，还满意吗？” “满意呀，只是姐姐知道不会生气吧？” “一个野种而已，有什么可气的？” 我惊恐地望着手上的玩偶，浑身都凉透了。 1 “小孩子的皮肤最是有弹性，用来制作玩偶那必定是极好的。” “能在死后依旧有利用价值，那孩子应该感到荣幸。” 陆放冰冷的语气中又透着一丝过于理性的公事公办。 似乎他们所谈论的并非自己的亲生孩子，而是一只猫，一只狗。 我拿着玩偶的手微微颤抖，心痛到窒息。 苏夏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也是，毕竟那孩子只不过是个野种，又不是陆哥你的亲生孩子。” “要我说啊这事姐姐也做得不厚道，在外面偷吃不说，还生下了小野种。” “幸好最后陆哥你还是听了我的话，直接把那孩子淹死了，对外公布说是夭折的，要不然……” 苏夏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放一句冰冷的话语打断。 “好了，不要再谈论这么晦气的话语了，今天毕竟是为给你录制专属语音包而来，我们就别一直谈论闲杂人了。” “算上这一个，我已经给你制作了1314个玩偶了。” “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专属语音？” 陆放的声音不似和我说话时的冷淡，隐约间我甚至还能从中听出一丝宠溺。 听到苏夏想让陆放为她录一首原创歌曲时，我的泪水终于顺着下巴滚落。 原来，我那夭折的孩子是被陆放所杀。 原来，陆放一直觉得孩子不是他的。 原来，他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自己从不给认识的人做玩偶是骗我的。 他知道苏夏喜欢玩偶，所以特地给她做了这么多专属玩偶。 甚至只是为了对方一句话，他都能将自己亲生孩子淹死后剥皮剔肉。 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我攥紧拳头，直接冲出了房门，跌跌撞撞跑下楼。 看到我的那一刻，陆放皱眉： “我找了你好久，刚刚你去哪里了？” 听见他的声音，我感到无比恶心。 而苏夏像是为了挑衅，她给我展示了悬挂在她手机上不过巴掌大小的玩偶。 玩偶的成品我在家见过。 陆放跟我说过是为一个客户专门定制的，其实也是1314中的一个。 我闭上眼，把陆放推开。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发什么疯？” 我压下心中的悲痛，低声道：“有点累，先回去了。” 他一顿，良久后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2. 陆放从不让我进入他的工作室。 这是他在结婚第二天就对我立下的规矩。 一进门我便瞧见陆放的电脑就这么开着放在书桌上。 桌面是苏夏举着一只玩偶笑得肆意张扬的照片。 电脑旁边摆放着一个贴满了贴纸以及碎水晶的盒子。 里面放置的口红夹子等东西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那是苏夏的东西。 苏夏来过他的工作室。 像是溺水者拼死想要寻找到那棵救命稻草一般，我发了疯似的想要在这工作室中找寻有关两人从何时开始的痕迹。 看到旁边的墙壁很是罕见地用一整块黑布罩住时。 我颤抖着手将那一整块黑布拉开。 黑布落下，一整面墙的合照尽数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有两人在埃菲尔铁塔下拥吻的。 有两人在万里长城上相互打趣的。 甚至于陆放唯一一次缺席和我的跨年，他也是和苏夏一同在香港维多利亚港观看烟花。 不管随时随地，不管作何动作，苏夏手中始终拿着一个设计精巧的玩偶。 密密麻麻的红线好似在勾勒着两人这些年来的路径，但又好像在暗示着些什么。 在照片墙的角落，我看到了一张与这满墙悠闲行径与众不同的照片。 陆放手持手术刀无情将一具婴儿尸体的皮剥削开，旁边的苏夏还在对着镜头比耶。 那是我的孩子。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我下意识张大嘴急促呼吸，脸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然布满了泪水。 震惊，惶恐，悲伤，绝望在那一瞬全都席卷而来。 明明还是那一个人，可我总觉照片中的他却又很是陌生。 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啊。 他怎么能真的下得了手！ 我将那照片翻转看向背后。 背后只有短短一行字。 “最完美的玩偶当之无愧赠予我最爱的人” 最完美的玩偶？ 他甚至都不愿提及那是用他亲生孩子的皮肉制成的！ 像是中了魔一般，我挨个将那些照片一个个看了过去。 每一张的背后都留着一段简短的话语。 突如其来的，我想到了先前陆放曾经跟我说过身为设计师最为期待的事是遇到自己的缪斯。 而他自己也很是幸运终于遇到了专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当时的我还有心思跟他开着玩笑，询问那一个是不是就是自己。 但陆放也只是微微一笑后并不接茬。 原来他的缪斯不是我。 是苏夏。 在苏夏和陆放唯一一张中规中矩的照片背后，我看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难以想象一个女孩竟会对玩偶有这么高的见解，可为什么要让我在二十四岁生日当天才遇到。” 二十四岁生日。 原来他们已经暗度陈仓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陆放会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每次和她相处时的感受。 但对于我这已经结婚了三年的妻子，他有且仅有的只是结婚那天过于正式的感叹。 亏得先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他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表现。 我自嘲笑了笑，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从工作室出来后，我给自己定了三天后的机票。 3. 为了离开，我开始清点我的财产。 在我洗漱之时，陆放看到了我手机上弹出有关物品交易信息。 不明所以的他以为我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自己，该舍弃就舍弃吧。” 我把手机重新拿回手中，这般解释倒是也没让陆放多想。 “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告诉我，我是你老公，我们一起解决。” 陆放俨然一副五好丈夫一般将我拥在怀里。 我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今天工作室有一笔订单，可能会非常忙。” “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陆放照例跟我报备着他的行踪。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目的就是减少我到工作室寻找他的可能。 他一向不喜欢我过多接触他的玩偶设计工作。 不管是家里的工作室。 还是在外的工作室。 我继续微微一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再继续接触了。 陆放没想这么多，跟我耳鬓厮磨好一阵后便出了门。 处理完初步成功贩卖出去的订单后，我拿着那张照片找上了律师。 律师告诉我光凭这一张并不足以证明陆放犯罪。 从照片上来看，法庭也很有可能只是追究他一个侮辱尸体的罪名罢了。 我又询问起了他有关离婚后财产分割的一系列事。 一直到临近晌午，我才拿着两份离婚协议书离开了律所。 想到自己即将要狠心结束这段错局，我转头来到了陆放的工作室。 刚一进门，我便听到两名店员在那小声聊着八卦。 “你看那女生又来了，之前还是隔天，现在都天天来了，要我说她就是咱们那从未见过面的老板娘吧。” “你还别说这两个站在一块是挺配的哈，俊男靓女的，要是搁寻常咱们也没见过陆老师笑得这么开心啊。” “可说呢，你没看那女生手上拿着不少陆老师从未往外发售的玩偶吗，一看就是专属定制给女生的，真爱啊。” “现在知道陆老师的老婆竟然这么漂亮，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女孩子心碎啊……” 听着两人的八卦，我顺势望去。 不远处苏夏正整个人趴在陆放身上。 手上还拿着新的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玩偶。 陆放笑得张扬而又宠溺。 我也跟着微微一笑，心却在滴血。 “老公？” 陆放突然僵住了。 4. 归根结底。 陆放和苏夏之所以能认识，还是我从中牵的线。 当时我爸刚和苏夏的母亲再婚。 母女俩似乎是想要为了彰显自己今后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对身为原配女儿的我指手画脚，肆意指使不说。 苏夏也很是会利用自己那单纯可怜的形象，在外张口就说着我在家时总是一副嚣张跋扈，从不把她们母女俩当成家人的话语。 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所有人都指责着我不懂事。 当时身为青梅竹马的陆放成了我唯一的救赎。 可现在那道救赎好像要去照顾别人了。 见到我，苏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姐，你怎么来了？” 苏夏虽客套说着，但到底还是没从陆放的身上下来。 眼见工作室的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在我们几人身上。 陆放赶忙推开苏夏快步走到我身旁。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没事不要到工作室找我吗？” 陆放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指责。 看到我不为所动，眼神依旧是望着不远处的苏夏时。 他以为我因看到刚刚那一幕生气了。 “夏夏说她有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想要让我给定制一个玩偶。” “我就是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才开这个先例，你别误会啊……” 尽管陆放着急跟我解释着，但对于苏夏为什么能大庭广众下地趴在他肩膀这件事却丝毫不提。 为苏夏好友制作玩偶？ 原来他那条不为认识的人做玩偶的底线只是针对我而已啊。 他是觉得我不配拥有他的玩偶。 还是觉得他的玩偶出现在我手上会拉低玩偶的档次？ “嗯。”我点了点头，“我就是路过办点事，想着过来看看而已。” “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的话音刚落，陆放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 他还在我临走时极为罕见地当着一众外人的面亲吻我的额头。 “原本我还担心你会像之前一样跟我闹脾气呢，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变得懂事了不少。” 陆放的话似是在感叹。 言语间也带着我重新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因为过于没安全感而对出现在陆放身旁的异性而极为警惕的事。 当时的我因为目睹了父亲受到苏夏母女挑拨离间后而对我越发厌恶的明显转变。 对每个我所在意的人都会有一些患得患失的魔怔心态。 陆放因此还跟我吵了好几次的架。 每次吵完后他又都会紧紧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念叨着。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这是我非常确定的事实，我会永远爱你。” 年少时的陆放尚可这般哄我。 现如今的陆放却只会给我挂上一个懂事的牌子。 我如他所愿回了家，开始一一打包自己的行李。 5. 当天晚上，陆放没有回来。 我收到了苏夏给我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正专心给她缝制着那玩偶的背部。 一针一线，亲手所制。 【我不过是让陆哥做了选择，是选择回去赔你，还是选择继续留在这给我做玩偶】 【陆哥二话不说选择了后者】 苏夏在炫耀。 这是她每次在我这里受挫时都会做的事。 看到陆放最后竟是选择留下来做玩偶而并非留下来陪着苏夏时。 我突然讽刺一笑。 【留下来做玩偶而已，那不过是他的工作，他喜欢做的事】 【又不是为了陪你而留下来的】 或许是快要解脱。 我直接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对面的苏夏似乎是被我这一番话给气昏了头。 跟我笃定着未来两天陆放绝对都不会出现在我跟前。 【既然你觉得他不是为了我，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他心中最为在意的】 苏夏只是留了这么一句话，陆放确实也如她所言那般消失了两天。 通过亲朋好友的传播我才知道。 原来苏夏演了一出自己被迫嫁给不喜欢人的戏码。 陆放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带走了苏夏。 而后又因为苏夏一句害怕而整整陪了她两天。 为了刺激我更深，苏夏还专门拍了一张陆放做着饭的背影发给我。 【别傻乎乎一直发消息给陆哥了，他现在压根就没时间看你的信息】 看得出，苏夏似乎对我给陆放发消息这件事了如指掌。 望着手机里那满屏的绿色。 我突然累了。 既然没时间回。 那以后就都别回了。 将离婚协议书，陆放手剥孩子的照片以及证明孩子是陆放亲生的证明放在茶几上后。 我删除拉黑了陆放所有联系方式，离开了家。 即将登机之时，我给苏夏发去了那张照片。 苏夏一瞧，满脸惊恐跟着陆放道。 “陆哥，姐姐知道那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