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妮张阳跳进债务陷阱

妹妹要20万装修婚房，网贷点多了银行不给批，半夜打电话哭着求我想办法 我顶着发烧的疼痛，连夜帮她做规划摇人脉，拉扯了三天三夜才定下一个年化9%的消金产品。 当我说就收2%的服务费时，她对象却突然开口， “哥，银行都是4%的年化，你要9%，那经理没少给你好处费吧？” “我哥做债务重组的，人家前半年能帮忙把欠款全清了，后半年做个银行贷款还上就行，利息就4%。”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做中介的连亲妹妹都坑啊。” 我已经头疼欲裂懒得和他多废话，只是看向妹妹，她却避开我的目光， “哥，阿阳说的也有道理。” 我默默撤回方案，不再多言。 当天下午，我看着他们一大家子眉飞色舞地签下重组合同。 其实他说的债务重组我知道，看似帮人还钱，实则每个月各种隐藏条件猛收高利息，半年后债务能直接翻一番，像他们这德性的，永远也上不了岸了。 我倒要看看，当负债从30万滚到100万时，这两口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笑出声。 1 凌晨两点，我刚拖着发烧的身子回家躺下，就被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闹醒。 电话那头，妹妹袁妮带着哭腔， “哥，装修婚房那20万我们网上申请一直下不来，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贷一笔呀。” 我从朦胧中惊醒。 不可能啊，她征信我之前看过，半年前就告诉她了，别点查询，别点网贷，把半年前最后一笔还了，银行不可能贷不下来的。 要来她的征信报告后，我眼前一黑。 两个月前，网贷借了5笔。 一个月前，又借了4笔。 前前后后，零零碎碎加在一起，负债又垒到了30多万。难怪这个月点了3家都被拒。 我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你怎么回事？你半年前不是说了已经注销帐户了吗？为什么又多了这么多？” “那个……阿阳他这两个月有点急事……要升职，给领导请客什么的……” “那关你屁事啊？他没存款吗？” 我正要继续输出，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 “你跟他说到底能不能做，能做做不能做换，做个贷款屁话那么多。”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张阳的声音，说话永远跟挠玻璃一样，刺耳。 下一秒，袁妮明显压低了声音， “哥，这些已经没办法了。我们接下来就想要20万，你贷款做这么久了人脉肯定有的，能不能帮帮我们，就这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听着她的哭腔，我又实在没法再多骂下去了。 我这个妹妹和我同母异父，母亲带着我改嫁给她爸，然后有了她。 结果没过两年，母亲和继父又双双车祸身亡，我俩又被送去当小老板的姑丈家。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程度。 姑丈对我并不好，但他们都很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小时候妹妹也没少替我扛着。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 “我帮你看看吧。这期间不要再点查询了，征信也不要再查了。” 袁妮忙不迭答应。然后回头就在我以为要顺利推进的时候给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2 这三天里，我对着她的公积金基数和社保截图，琢磨了半天的征信报告，又忍着疼帮她思考了好几种可以尝试的产品，最后连轴转四处托人求运作。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一家消金的客户经理才传来消息，说可以试试，但年化要9%左右。 “她这个情况，去年离职了社保还没满一年，近期查询又多，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得亏这个客户经理是我老同学，叫文婷，她能接这一单，一方面是想年前冲KPI，一方面有对我这个老同学的感情，一方面也是出于对我的信任，说句难听的，她知道我会为袁妮兜底。 但这一次，我突然感到有点累，我不知道这种无底洞的生活还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去。 想着，我一通电话打给袁妮，让她赶紧带上身份证去跟文婷面签。没想到，电话那头是沉默。 “怎么要9%呢，阿阳说都是4%的……” “人家这个是要评分的。你有负债，查询多，社保还没满，这个机构愿意拿这个数给你已经很不错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是张阳接了过去， “哥，给我们几天时间考虑吧。” 我说最晚三天，他说行。 第一天，张阳打电话来问，说为什么不能做xx产品，他同学都能做。我说人家那个是针对特定青年群体的，你们一没学历二不是央企国企事业单位，能做早给你们推了。 第二天，张阳又问，能不能以我姑的名义来做。我说她一个60+早已不上班的老太太，现在来申请贷款，银行敢批吗？拿去炒股？ 到了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们到底做不做。 “做，做。”袁妮的声音虚了下去，“对了哥……那这次，你收多少服务费呀？” 这点我想过。一般我都是按5个点来收，这已经挺良心了，但毕竟这是妹妹，经济也不算好，我就说了个2个点的人情价。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声冷笑。 “我就说你哥是坑你，你还不相信——喂？哥，你这次做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给我们推荐高利贷还收中介费？” 我的火也起来了， “高利贷，你说什么是高利贷？9%叫高利贷？” “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雷哥说了，他干债务重组的，前半年直接帮我们把10万清了，后半年给我们贷一笔银行的，只要4%。哥，我看在妮妮的面子上称你一声哥，但你这也太黑心了，拿了多少回扣啊，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我气笑了。但此时我已经熬了两天没睡了，本来头就疼，懒得跟他多废话，只是冲着电话喊， “袁妮你自己看，做还是不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是那个很轻的声音传来， “哥……阿阳他有他的道理。” 我不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从始至终，她都只听她男朋友的话，我劝她的全都当是屁。 但没事，那个债务重组我知道，说得好听是帮忙清负债，说得难听就是每月暴利收息。 何况，能说出这套话术的，我用脚想也知道雷哥是这一行里最不靠谱之流。 现在他俩是负债30万，半年过后，就等着冲上100万吧。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高利贷。 3 这事情过后，我就打定心思不再管袁妮的事了。 不只是不管，我还逐渐开始切割，她这个必然是个无底洞，我不能被她拖垮。 她那个对象我知道，其实我一直是反对的。 虽然工作相对稳定体面，在当地小公司做个小管理层，嘴巴也甜，但内里总透着股小市民+暴发户的酸味，和我磁场严重不合。但抵不过我妹和我姑我姑丈都喜欢。 但要说袁妮这个人吧，她人是好的，就是心软，耳根子也软，还是限定的那种。自己人的话不听，外面男人说的话就什么就信。 之前就被渣男骗过两次，这次这个我看一时半会也还找不出问题，也就默许交往了。 袁妮可能怕我多心，又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阿阳肯定也不会害我，你相信他一次吧。】 我回了个“嗯”，单纯是不想让她觉得我已读不回继续轰炸我。 这单吹了之后，我联系上了文婷表示了歉意，没想到她还笑了笑。 “也好，你不会再被你妹坑了。她这个条件，能做20%的都不错了。你先顾好自己吧。” 我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忍着疼痛去了老家，毕竟今天姑妈生日，该尽的礼数还得尽。 结果刚打开门，袁妮就突然出来，推推搡搡要把我推出去。 “哥，你去外面开个宾馆将就一晚吧。” 我莫名其妙。好好的卧室不睡，要我去住宾馆？ 就在这时，堂屋里的谈笑声传来。 我听出来了，张阳这是把那个雷哥给带回家来了。 屋里谈笑声还在继续。一起聊天的，还有我姑姑和姑丈的声音。 就在这时，姑丈看到了我。 “刚子来了？进来一起听吧。听听看人家怎么给我们上课的。雷子，给他上上课。” 我莫名其妙地在小沙发上坐下。 眼前的雷哥一手貔貅串一手大金表，看到我，露出一丝尬笑。 “哎呀叔，其实我也没什么课可以上。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前6后8，前半年我借给阿阳钱去补那些网贷，利息6个点，后半年我做一笔极低的银行产品给他贷下来，三年期，五年期，都行，就给它还款摊薄，这样阿阳和弟妹也可以多一点精力。8个点也是祝他们小两口，八八就是发嘛。” 姑姑和姑丈又哈哈大笑。 这时袁妮问我，“哥，你觉得呢？” 我伸手，喝了杯茶。 “兄弟，你这6%的利息，可不是年化，是月利率。还有后半段那8个点的抽成，在整个行业里也偏高了。” 刚说完，我就看到姑姑和姑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张阳跟个猴子一样地弹起来。 “哥，你是妮妮的哥，但雷哥是我的哥。你为她好，我哥就不会为我好吗？况且雷哥是老名家了，早就财富自由不差这点钱了，这次帮我纯是破例，多收点怎么了？” 我啜了一口茶， “多收，你知道这半年具体多出来多少利息吗？” “4%的利息怎么可能比9%的利息多？” 眼见张阳已经开始听不懂人话，我也懒得再多说了。 我知道我说啥都没用，坐在这里的就没人信我，甚至没人真的愿意听我讲。 4 就在这时，雷哥笑了， “兄弟，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是怎样的人，我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 “嗯……如果贵兄实在不放心也没事，就当交个朋友嘛。其实他这个情况我本来也不愿意接的。” 这话一说完，姑姑急得屁股都离开了坐垫， “没有没有，哎呀你别放心上，他那个人脑子不行，一根筋的，轴。”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看向妹妹，妹妹又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姑姑也发现了，顿时冲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你看你妹妹什么意思？你要真想尽好大哥的职责，就踏踏实实去找份工作干。 “你看阿阳比你还小，又是管理层，又能和雷老板交情这么好。你身边都是什么无业游民？雷老板看着也不大吧，都已经全款提蔚来了。 “你在北京这么多年连辆车都混不上，还什么985高材生。不行让阿阳给你介绍个工作吧，我看去他公司就挺好，别老整天操心你不该操心的东西。” 她这一通输出，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雷哥多少是有点尴尬听私事，倒是张阳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包烟。这么多年了，小时候每次被她刁难，我都会偷偷给自己找一颗冰糖。现在上了岁数了，开始需要烟了。 就在这时，姑丈给我递了一枚打火机， “刚子，你姑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也三十多了，是该找个正经的工作了。你骗骗你妹妹，我们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去外面还这样坑人，别人可能就不是几句话的事了。” 我抓起打火机就走了出去。 他们从来不提，我之前也曾经是银行的骨干，结果前年又是姑姑生病，又是妹妹出车祸，四处要我钱，又没人照顾，我上班时间不自由，这才将就着改去做个中介当个权宜之计。 结果现在到他们口中，我成了脱不下孔乙己长衫的无业游民。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收到在国外债券公司上班的朋友发来的邀约了。只是我还不太放心，打算她结婚以后我再出国。 这时，我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袁妮来了。 小时候每次我无辜挨骂，她都会来悄悄看我，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还是。 她刚要开口，被我止住了。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平心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坑过你？如果我图你那2%的服务费，你之前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必要帮是不是？” 她又瘪起了嘴，要哭的样子。但我这次不打算停下。 “这个合同要是签下来，最后你利息凭空涨个十几二十万很正常的，他还会用别的借口说服你继续垫钱的。你要是还相信我这个哥，就坚决不能签。要签，就让张阳去签，绝对不能用你的名义签，你们还没领证，真出了事情你还有回旋的余地，知道吗？” 她点点头。 我掐灭了烟，转身下楼准备回城。 走了没两步，背后又传来袁妮的声音， “哥，但阿阳也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算是订了婚的，雷哥也是他的远房亲戚，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可能，你也会误解别人……我知道你们都疼我……” “好了，不要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恨自己为什么刚才要听这一番话。 5 回城当晚，文婷刚好下班，我们约了顿饭。 她一看到我，就笑着摇摇头， “怎么了老同学，有心事？” 我摇摇头，只是喝酒。 “又被她们说了？唉我说，你脾气也是太好了，你妹妹就算对你有情义，你也早就还清了。他们凭什么敢说你啊？他们开的车，穿的衣服，哪个不是你贴的钱？还有那套房，你不就是准备过户给她的吗？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 我叹了口气。但以后我不打算继续了。 这时，袁妮又打来一大串夺命连环call，要我帮她看合同。 文婷笑了。 “前面不让你插手，审合同需要你了，这不是要你背锅是要谁？” 我只是看了一眼她偷拍来的合同就发现了问题。 多了一笔定金，5万，虽然不用实交，但借条也是打了的，第一个月就给算进去了，本金直接额外多出五万，接下来每个月利息都要含着这一部分逐步递增。 我就只说了一句语音消息， “跟他合作，你会死得很惨，除非你能保证接下来血赚，而且严控支出。” 袁妮秒回，【阿阳也看了，说没问题。】 “那你听他的就行了，还问我做什么呢？” 我没忍住直接屏蔽了她的消息。 和文婷分开后，我马上先把自己存在家庭账户里的钱全部提到了自己名下的卡里。 然后联系房产中介，把我本来要送给袁妮的房子卖掉，越快越好。 最后，我和文婷都去咨询了一下移住国外的情况。 负债从30万变成100万的大坑。 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最后，躺在大床上的时候，我反复回忆文婷说的那句。 “真心疼你的人，不会在你发烧的时候还半夜随时随地夺命连环call。” 接下来的半年，这对小夫妻过得非常潇洒。 有人帮忙还网贷了，自己分币不掏，自然就拿去挥霍。 又是请客摆阔，订婚宴请全村，又是对我一阵嘲讽。 又开始展望未来4%年化的生活，只要30多万，还一点就行，剩下的钱，要买大房子，每周一次周边游，每半年一次出国游，还要带姑姑和姑父一起去玩。反正没说和我，我也不想去。他们要去旅游的国家，是我即将工作长居的地方，我羡慕来干嘛呢？ 然后又说，要给孩子上最好的幼儿园。 我愣了一下，问她怀孕了？她说是。 那你要死了。我心里说。 还有一次，我问了一下合同签的是谁的名字，她说是她的，因为张阳有过逾期，用他身份去银行搞，比较麻烦。 我知道这是个无底洞，没法避开的。 算了，反正我已经要走了。 房子已经卖出去，毛坯房卖出去，80万到手。 下个月，我正式飞走入职，和文婷一起。 而袁妮那边，不出意外要进入银行贷款阶段了。 我出发的前几天，刚好是我生日，袁妮还又给我发了生日祝福。 我看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发了最后一段话。 【过阵子要是办不下来，不要给额外的美化费，也不要提前交手续费。】 【要是银行贷款额太大，不想做就别做了。违约金不交也没事，打官司你在理，就是扯皮一下，你让姑想办法把本息还给人家就算了。但如果你贷下来，之后欠的就是银行的钱。】 她回了一句【记住了】 ，这次没再多说，我知道她没记住。 我出发那天，也没有告诉他们，只说是出差，和文婷早早就赶到了机场。 整个飞行时间足足十小时，等我落地的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一觉。 打开手机一看，99+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 还在弹，还在涨。 姑姑的，姑父的，袁妮的，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