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衡被抹杀后裴枫疯了

第一次和裴枫过夜，我被他折腾到浑身酸痛，怎么都睡不着。 他睡得很好，还迷蒙着说了梦话。 “小越……小越……”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浑身冰凉。 我的名字是方明衡，而我亲弟弟的名字，才叫方明越。 我正想问个明白，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是他之前写下的提醒事项。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只见列表里，全是小越生日、小越忌口、小越喜欢的东西、小越回国的日子…… 密密麻麻，没有一条有关于我。 …… 第二天晚上，我悄悄跟踪裴枫，去到他常和朋友聚会的酒吧。 包厢里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里面有人笑着问：“裴哥，昨晚又跟那个方明衡在一块儿？你还真能忍。” 裴枫的声音懒洋洋的。 “练手而已。小越要回来了，我总得先学学怎么照顾人。” 一阵哄笑。 有人接话：“也是，你这从小众星捧月的大少爷，肯放下身段照顾人，本来就是稀罕事。方明衡那种人，木讷又无趣，要不是那张脸跟明越有三分像，你哪看得上眼？”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对啊，他连小越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小越多灵啊，又会说话又会来事。方明衡？呵，跟他待一个钟头都嫌闷！” 裴枫没否认，反而笑了笑。 “所以我说是练手。方明衡怎么折腾都不会吭声，省事。” 有人拍着桌子笑。 “你也太损了！那方明衡知道自己是替身吗？” 裴枫语气平淡。 “不重要，等小越回来，他自然就该消失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吧的。 我满脑子都是在一起这三年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三年前，我被高年级的混混堵在小巷子里勒索时，是裴枫突然出现，从那群人的拳头下把我救了出来。 在这所贵族学校，所有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张扬活跃的方明越受人喜欢，家世好、性格桀骜的裴枫被人惧怕。 而内向又怯懦的我，就成了招引霸凌的靶子。 那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帮我。 裴枫弯腰对我伸出手的那一刻，看着他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神情，我的心怦怦乱跳，难以自抑。 所以，两个月后，当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时，我想都不想地就同意了。 我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我费尽心思地对他好。 只要是他找我，不管什么时间，不管我是不是在生病，我都随叫随到。 我自愿照顾他的生活，比他家的佣人和管家还要周到细致，哪怕被嘲笑，我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我喜欢他。 而我以为，他也喜欢我。 原来，他对我说出那些甜言蜜语时，心里都是在演练着说给另外一个人听。 强烈的苦涩和嘲讽感涌上来，让我忍不住弯下腰去，不住干呕。 此时，系统忽然出现。 【宿主，看来你的攻略任务还是失败了。】 【这样吧，方明越马上回国了，如果您能在七天内挽回裴枫的心，哪怕只是让他继续把你当替身，我也算你通过，好不好？】 我满心疲惫，苦涩一笑。 他希望的是我自己识相离开，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所愿好了。 ……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我出生时妈妈大出血、爸爸的公司破产，可是弟弟出生时顺风顺水。 所有人都说我是讨债鬼，方明越是家里的福星。 所以，我永远得不到家里人的好脸色，也必须事事让着弟弟。 五岁那年，我发高烧到四十度，爸妈带着弟弟去游乐园，把我锁在家里。 邻居阿姨听见哭声翻墙进来，才发现我已经烧到抽搐。 而弟弟只是打了个喷嚏，全家就如临大敌，连夜叫来家庭医生。 小学时，我考了全班第一，兴冲冲跑回家，却看见弟弟拿着一幅涂鸦在客厅里被众人夸赞“天才”。 妈妈瞥了一眼我的成绩单，淡淡地说：“会做题算什么本事，看看你弟弟，这是艺术家的苗子！” 后来我才明白，在这个家，不管我多努力、多优秀，都得不到方明越随手就能得到的东西。 后来，我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勒索。 回家后，看着满身是伤的我，爸爸皱着眉说。 “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方明越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 “我哥他那么闷，谁愿意跟他玩啊。搞不好是他让人觉得碍眼了，人家才会给他点儿教训的！” 妈妈皱眉训斥我。 “你要是有你弟弟半点讨人喜欢，还会有这些事？！真是给我们家丢人现眼！” 我木然地站在原地，心中的疼竟比身上的伤更疼。 我会变成这个性格，都是因为我不管做什么，好像都会变成错的。 而方明越哪怕做错事，都能得到夸赞，我怎么可能有像他一样的自信与开朗。 我考上了这所贵族学校后，全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 弟弟成绩不够，还是哭着闹着进来了，靠的是家里的钱和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方明越是方家的宝贝，也知道我是方家人厌恶的孩子。 我只能低头走路、沉默不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能少挨一点骂，少被弟弟当众揭短。 所以当裴枫出现时，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 当我知道他就是我的攻略对象时，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他对我笑一下，我就恨不得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他。 我以为自己终于被看见，我太怕回到那个没有人要我的世界里。 原来，我只是太习惯被嫌弃，所以随便一点温柔，都会让我当成是爱。 现在，这场幻梦，也该醒了。 …… 方明越今天回国。 在学校时，他逃课挂科太多，被校方劝退。 他觉得脸上无光，就提了一句是想出国留学，爸妈立刻答应了。 他回来，裴枫应该很高兴吧。 所以，当裴枫打电话来，说要我晚上一起去吃接风宴时，我拒绝了。 “我就不去了，我没时间。……我、我有约了，推不掉。” 我只是随口找个让大家都体面的、能顺水推舟的借口。 谁知，电话那头，裴枫沉默几秒，语气不善地开口。 “有约了？跟谁？大晚上的你要和谁见面？” “方明衡，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你别忘了！” 如果我没有偷听到他们兄弟之间的对话，或许我真的会误以为他这是在因为我而着急。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这样好的演技，也不枉我像是傻子一样，被他骗了这么久。 我沉默不语，他似乎觉得下不来台，冷冷道。 “你爱见谁见谁，白天去见！今晚，你必须来这接风宴！” “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你上车。” 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气氛压抑。 到了酒店，我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想要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一点。 走进包厢，方明越竟然已经坐在裴枫身边的位置上。 他亲昵地搂着裴枫的胳膊，好像他才是一直在他身边的人一样。 系统讪讪地说。 【宿主，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弟弟方明越才是这本书的万人迷团宠主角，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你的问题……】 怪不得。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裴枫的目光扫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满我坐得那么远。 但他没开口，只是转头继续听方明越说话。 菜陆续上桌，一道红烧肉刚刚端上来，裴枫立刻抬手叫来服务员。 “这道菜撤了，换成清淡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想起备忘录里那条“小越忌口”，想起裴枫从未问过我一句你喜欢吃什么。 “裴哥对明越可真上心啊。” 有人笑着打趣。 方明越得意地晃了晃裴枫的胳膊。 “那当然，裴枫哥从小就最疼我。” 裴枫没否认，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忽然觉得喘不过气，站起身想去洗手间透透气。 刚站起来，方明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端着杯子出现在我身后。 他忽然“哎呀”一声，他手里的果汁全洒了，大半杯全泼在他自己身上。 “哥！我看你自己闷着，好心给你送饮料，你干嘛撞我？！” 我愣住了，我根本碰都没碰到他。 “我没……” “方明衡！” 裴枫的声音冷下来，他一边拿纸巾给方明越擦衣服，一边抬眼看我，目光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你就算不高兴，也别拿明越撒气。他刚回国，你就不能懂点事？” 方明越拉住裴枫的手，眼圈泛红。 “裴枫哥，算了。我哥从小就嫉妒我，我习惯了……” 他越是这样，裴枫的脸色就越沉。 “方明衡，道歉。”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嘲弄，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兴味。 “我没错。” 我咬牙说道。 “你！”裴枫怒道。 “好了好了。” 方明越赶紧拉住他，柔声劝道。 “裴枫哥，别生气，我哥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好。今天是给我接风，别闹得不开心。” “我吃饱了，你陪我去买身新衣服，好不好？” 裴枫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脾气，对方明越温和道。 “走。” 方明越转头，朝我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个只有隐秘的、得意的弧度。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我。 好累啊。 看着他们离开后，我慢慢走到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 …… “系统，我不想再挣扎了，就按照任务失败来处置我吧。”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是那个家，也根本没有人欢迎我。 既然如此，我还赖着做什么呢？ 【任务失败的结果是被彻底抹杀，当然，我们会为您伪装成意外身亡的方式。】 【您有十秒钟的时间，进行最后的考虑。】 【十、九、八……】 我站定，安然地等待结束的那一刻。 【好的，那么抹杀程序启动。】 一片眩目的白光中，一辆车失控般地冲我疾驰而来。 …… 在等方明越试衣服时，裴枫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解锁手机，却始终没看到方明衡的消息。 他觉得非常烦躁。 又是说跟别人有约，又是离他那么远，现在还不和从前那样，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分明只是把方明衡当成一个练手的工具，可是现在方明衡冷下来，他脑袋里却全是他的脸，简直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就在此时，电话突然响了。 他忙不迭地接起来，以为会是方明衡，没想到对面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焦急的声音。 “喂，您好，裴先生吗？方先生刚才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我院抢救，联系不到他的家人，麻烦您通知他们来签一下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