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攻略敌不过白月光

01 我把最后一勺白粥从砂锅里舀出来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火还没关，我就往门口走。 却是司机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看我。 「裴总去机场了。」 我愣了一秒。 「接夏疏白。」 我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溅起滚烫的粥，烫得我手背发红。 司机补了一句：「两个人直接去游乐场了，说是给夏少过生日。」 游乐场。 我喉咙发紧。 裴云知有先天心脏病，医生说过，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起伏大。 这三年，我连恐怖片都不敢在他面前放。 连逛街走太久，我都要盯着他的脸色。 可他去游乐场。 给夏疏白过生日。 我站在厨房里，火还在烧。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 脑子里却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 【攻略值异常波动。】 我下意识攥紧桌角。 【当前攻略值：0％。】 我几乎没听清。 「多少？」 【0％。】 锅里的粥溢出来，淌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却觉得耳朵里一片空白。 三年。 我来到这个世界三年。 任务是救赎裴云知。 只要攻略值达到100％，他的心脏病就会完全好。 我守了三年。 他半夜心悸，我守在床边一整夜。 他发烧，我不敢离开病房半步。 有一次商场遇到劫持，刀子抵在我脖子上，我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得满地都是。 我躺在急救室门口，还在跟系统确认——别告诉他。 别刺激他。 他身体受不了。 那次我缝了七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着说是摔的。 这三年，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他皱一下眉，我都要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攻略值一直卡在99％。 就差一点。 我以为，只差一点。 系统的声音很冷。 【是否放弃任务？】 我盯着锅里翻滚的粥。 「他去坐过山车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 【是。】 我笑了一下。 声音却有点抖。 「他不怕心脏受不了？」 【夏疏白说想玩。】 厨房的窗子没关，风吹进来。 我突然觉得很冷。 原来不是不能。 只是，不是为我。 我撑着灶台，慢慢坐到地上。 粥的香味很浓。 是他喜欢的山药百合粥。 我熬了两个小时。 系统再次确认。 【放弃任务将立即脱离世界。】 【裴云知的心脏病将无法痊愈。】 我闭上眼。 「确定。」 声音很轻。 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 是裴云知。 「晚上准备一桌菜。」 「疏白不想在外面过生。」 「他说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我盯着那几行字。 每个字都像针。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在不在家。 没有解释为什么去游乐场。 只是一句通知。 我手指发僵。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多做点他爱吃的。」 锅里的火终于灭了。 厨房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系统在耳边倒数。 【脱离程序启动。】 我低声说：「不用了。」 系统顿住。 【什么？】 我抬头，看着那一桌还冒着热气的粥。 「我再等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夏疏白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少年声音带着笑，软得发腻。 「星苒哥，今天辛苦你啦，我就不在外面过了，等我和云知回来哦。」 我把手机放下。 喉咙像被人掐住。 系统安静地等着我的最终确认。 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系统，我是不是很可笑，还在妄想什么。」 系统没有回应我。 我闭上眼「系统，我确认，放弃任务。」 02 我说完「确认」之后，门外传来车声。 轮胎碾过碎石，刺耳得很。 我站起身，擦干手背被粥烫出的红痕，把围裙摘下来。 大门被推开。 裴云知走进来，脸色白得吓人，唇色发青，领口还没来得及解开。 他手按在胸口，呼吸有点重。 夏疏白跟在他身后，笑得张扬。 「云知，你家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没变。」 他说着，已经熟门熟路地往书房走。 佣人想拦，又不敢。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推开书房门。 他手指直接去碰裴云知那幅收藏的字画。 「这幅还在啊？小时候我就觉得好看。」 他把画轴拉开，手掌在宣纸上摩挲。 裴云知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你喜欢就好。」 我喉咙发紧。 三年前，我不过是想替他擦灰。 手指刚碰到边角。 他猛地拍开我。 「别动！」 那一声吼得我耳鸣。 佣人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劝。 「季先生，您别惹裴总生气，他心脏受不了。」 我那时候连道歉都不敢大声。 可现在。 夏疏白整个人靠在书桌上，甚至坐上了他的椅子。 裴云知没有皱眉。 他只是看着他。 目光纵容。 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场面很热闹。 我却像个多余的人。 裴云知走出来，解开西装扣子，看了我一眼。 「饭做好了吗？」 语气平平。 像在问一个佣人。 我盯着他。 「我不是厨子。」 空气瞬间冷下来。 夏疏白眨了眨眼，笑着说：「星苒哥是不是太累了呀？没关系，我随便吃点就好。」 他说得体贴。 却没动手的意思。 我看着他。 「想吃不会自己做吗？」 裴云知的脸色更白了。 他眉头压下来。 「季星苒。」 声音低沉。 带着警告。 我胸口闷得发疼。 「我说错了吗？」 我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他生日，我得伺候。」 「他想玩过山车，你就陪。」 「他碰你的字画，你说喜欢就好。」 我一步步走近。 「那我算什么？」 裴云知盯着我。 眼神冷得厉害。 「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突然有点想笑。 「我怎么回事？」 「我三年没发过一次脾气。」 「今天说两句就不懂事了？」 夏疏白往他身后躲了一下，声音发颤。 「云知，是不是我让星苒哥不高兴了？要不我走吧。」 他说着要走。 脚步却没动。 裴云知伸手拉住他。 动作很快。 「不用。」 然后看向我。 「给疏白道歉。」 我愣住。 「什么？」 「你不该这么蛮横无理。」 他语气冰冷。 「他是客人。」 我盯着他抓着夏疏白的那只手。 指节用力。 像怕人丢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笑话。 「蛮横无理？」 我声音发抖。 「裴云知，你把我当什么？」 他沉默。 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那种冷淡。 把我衬得像个失控的疯子。 佣人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夏疏白低着头。 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我胸口一阵一阵发紧。 像有人拿刀慢慢割。 「道歉。」 裴云知又说了一遍。 语气更重。 我看着他。 忽然什么都没了。 怒气没了。 委屈也没了。 只剩空。 我扯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桌上。 声音很轻。 「不用了。」 我抬头。 「我走。」 空气一下子静了。 裴云知皱眉。 「你别闹。」 我没再看他。 转身往门口走。 背后传来他冷冷的一句。 「站住。」 03 他那句「站住」还在我耳边。 我没回头。 门却在身后被关上。 声音沉闷。 佣人低声劝：「裴总，季先生情绪不太好……」 裴云知的语气淡得很。 「别管他。」 「闹够了自然回来。」 夏疏白笑了一声。 「云知，今天是我生日，我们去吃饭吧，我订了那家五星级餐厅。」 裴云知没再看门口。 「好。」 车声远去。 我站在院子外，风吹得手心发凉。 戒指还在屋里。 算了。 转场很快。 夜色压下来。 我走到街口时，几个陌生男人堵住我。 「季星苒是吧？」 我还没反应。 一块湿布猛地捂住口鼻。 刺鼻的味道钻进肺里。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翻上来，才没彻底晕过去。 他们把我拖进巷子。 砖墙冰冷。 衣领被撕开。 扣子崩到地上。 「轻点，这可是裴总的人。」 有人笑。 「裴总的人？今晚就不是了。」 手在我身上乱扯。 我一脚踹过去。 膝盖狠狠顶上去。 有人骂脏话。 巴掌落在我脸上。 耳朵嗡的一声。 我抓住地上的酒瓶碎片。 往最近那人的手臂划。 血立刻流出来。 「操！」 他们松了手。 我趁乱撞开一个人，疯了一样往外跑。 巷子口灯光刺眼。 我跌跌撞撞拦车。 司机看我一眼，犹豫。 「让我上车！」 我吼了一声。 嗓子都破了。 车子一路冲回裴家。 我推门进去。 客厅灯亮着。 裴云知刚回来，西装还没脱。 夏疏白坐在沙发上，笑容柔软。 看到我时，他眼睛微微一睁。 「星苒哥，你怎么……」 我衣服被扯得不成样。 脸上红肿。 手臂全是抓痕。 裴云知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 「谁弄的？」 声音低沉。 我刚要开口。 夏疏白突然掏出手机。 「云知，其实我刚想说，我朋友在酒店看到星苒哥……」 他迟疑了一下。 像不忍。 「我本来不信的。」 屏幕亮起。 照片一张张翻出来。 我被人架着。 眼睛闭着。 三个男人围着我走进酒店。 角度刁钻。 像铁证。 我脑子轰的一声。 那是刚才。 我被迷得半昏时拍的。 裴云知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盯着照片。 手指攥紧。 「解释。」 他看我。 我嗓子干裂。 「他们堵我……」 「够了。」 他声音骤冷。 「季星苒，你真脏。」 那两个字落下来。 比巴掌还重。 我笑了一下。 嘴角裂开。 血渗出来。 「你信他，不信我？」 裴云知闭了闭眼。 胸口起伏明显。 夏疏白轻声说：「云知，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他靠过去。 手扶着裴云知。 裴云知却挥开他。 转头对管家。 「带他去海边。」 管家愣住。 「裴总，这不太好吧？」 「把他关进笼子里，丢进海里！」 他一字一顿。 「给我洗干净。」 夜风很冷。 海浪拍岸。 我被按进铁笼。 铁门咔哒一声锁死。 笼子被吊起。 然后缓缓沉入海水。 冰水没过脚。 没过腰。 没过胸口。 心脏像被人攥住。 呼吸全是咸腥味。 第一天，我拼命拍铁栏。 没人理。 第二天，伤口被盐水泡得发白。 疼到麻木。 第三天，我已经没力气喊。 天色灰蒙。 海浪一次次拍在脸上。 我闭上眼。 系统的声音响起。 「确认脱离世界吗？」 「脱离后，这具身体会彻底死亡。」 我喉咙里全是血味。 「确定。」 系统沉默两秒。 「最后确认一次。」 我靠在冰冷铁栏上。 海水灌进口鼻。 我说。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