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记忆清零后，我用死亡结束五年等待

我守着他五年，一个人撑着温家家业等他苏醒。 一个月前，哥哥醒了。 没想到他却失忆了，忘记和我有关的一切记忆。 只记得苏家千金是他的未婚妻。 那一刻我竟觉得解脱。 因为我再也不用一个人对抗重度抑郁。 不用再吃苦苦的药，被副作用折磨得彻夜难眠。 我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去找回五年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哥哥…… 01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洛杉矶。 相比上一次的崩溃、绝望和痛苦。 这次我平静许多。 从前来这里，工作倒是其次。 主要是为了探望我那五年前因车祸成为植物人的哥哥。 但这回，我第一次为工作来。 我的合作对象，苏家千金苏青禾。 也是我哥哥现在的未婚妻。 一个月前，洛杉矶的医生告诉我，哥哥苏醒了。 彼时正在国内忙项目的我，恨不得立马飞到洛杉矶，跟最爱的哥哥团聚。 可当时项目正进行到关键期，我实在分身乏术。 便让最信任的助理先前往洛杉矶，去探望温庭聿。 因为时差，我总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跟哥哥打视频电话。 我只能询问助理，关于哥哥的近况。 助理回答得模棱两可，我感觉到他对我有所隐瞒。 等我终于从项目里抽身，前往洛杉矶时。 才知道，哥哥失忆了，忘记和我有关的所有记忆。 包括，如何爱我。 外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能告诉的他也只有，我是他的弟弟。 这些年一个人替他扛着整个温氏。 温庭聿虽然忘记我，但他的底色是个善良的人。 他满眼怜悯，拍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以后你可以好好休息，放心地把温家交给我吧。” 我望向他的眼睛，是藏不住的疏离感。 那一刻，痛苦从心底蔓延开来。 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被血管输送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我站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手脚冰冷，指尖甚至有些麻木。 虽有万般无奈和心痛，但我也没办法对着现在的温庭聿歇斯底里。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苏醒，好不容易才变得鲜活，好不容易有了笑容。 我怎么可以绑架他强行想起过去？ 想起那些不算愉快、但绝对刻骨铭心的感情。 如果他真的想不起来，那他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因为我的哥哥，曾经那样爱过我。 他会为了我，对抗整个家族。 哪怕被爷爷指着鼻子骂，他这样做就是伤天害理、违背人伦。 传出去整个温家都要完蛋。 可哥哥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我护在身后。 他说，父母去世得早，我们相依为命，他早就把我当成生命的一部分了。 “我不可能跟苏青禾订婚，爷爷你别拿我去祸害人家。” 气得爷爷拿拐杖打他。 拐杖落在哥哥身上，打得他皮开肉绽，留下一道道疤痕。 我轻轻抚摸那些疤痕，指尖颤抖，忍不住掉眼泪。 哥哥却笑着，擦干我的泪痕。 他说他只要我开心快乐，所以他这辈子绝不会跟别人结婚。 我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我点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好，有哥哥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02 在洛杉矶待了半个月，我们终于回国。 我本想就这样留在洛杉矶，反正回去也毫无意义。 哥哥已经不记得我了。 但我又想在真正的离开之前，多看哥哥几眼， 我还是跟他们回去了。 回国后，女孩挽着他的手，眉飞色舞地跟他介绍这个城市。 毕竟他沉睡了五年，A城已经大变样。 温庭聿满眼柔情，认真听她说。 我把温庭聿领到我们家。 他满眼茫然，却强撑着打起精神。 “哥，这是你以前的房间。” 温庭聿推开门，定定地站在原地，脚步始终无法迈进去。 我知道，他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实在无法认同这是他的家。 他只记得自己是温家大少爷，未婚妻是苏青禾。 倒是苏青禾大大方方地： “你先看看嘛，万一能想起什么呢？” 温庭聿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书桌的相框上。 我的心脏顿时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我一抽一抽的。 怎么就忘了收拾这个…… 温庭聿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照片仔细端详。 他看了许久，才回头看我，又看看照片，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青禾凑过来，看到温庭聿从身后搂着我比剪刀手的照片，一脸羡慕。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呀。” “我和我哥就一点也合不来。” 苏青禾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我实在无法对她生出一丝怨恨。 她只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个植物人。 现在终于苏醒，她不用再等下去，可以开开心心地举办婚礼。 我当然要祝福他们。 当初爷爷说得没错，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天理难容。 所以哥哥才会遭遇车祸，成为植物人。 现在他失忆了，忘掉有关我的一切。 这是上天在帮他重回正轨。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强行压住喉咙的酸涩。 “都是男孩子当然要亲密一点，苏小姐你要是有个姐姐肯定也这样。” 温庭聿没说什么，把相框放回原来的地方。 家里其他东西已经被我收拾得差不多，没什么可看的。 苏青禾干脆领着他去逛A城。 他们走后，我立刻把那相框收起来。 连同之前我们的相册，一起藏到我的床底。 管家十分不解：“少爷，您不想让大少爷想起和您有关的记忆吗？” 我摇摇头，却看着我们的合照红了眼眶。 “现在这样，挺好的。” 哥哥好不容易才有了笑容。 而且，哥哥会出事。 是因为听到爷爷心脏病去世的消息，着急从外地赶来，才导致车祸。 如果让他想起一切，他一定会难过得要命。 “可您的病……” “我没事。” 管家没再说什么，而是默默退出房间。 这五年，我一个人撑着温家家业，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变得骨瘦如柴，头发也一把一把地掉。 药物只能减少我身体上的痛苦，可我得的是心病。 只要一想到温庭聿，我就忍不住崩溃。 可也只有想他，盼望着有一天他能够醒来，我才能撑下去。 现在他醒了，却遗忘和我有关的一切。 我也彻底撑不下去了。 03 几天后，我接到苏青禾的电话。 她问我有没有空，想让我陪她逛街。 “过段时间我和你哥要订婚，我们还没准备伴手礼，想请你参谋参谋。”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又突然意识到，苏青禾看不见。 于是我哑着嗓子回答：“好。” “怎么了小也，你生病了吗？” 苏青禾很关心我。 我连忙否认：“不是，有点鼻炎而已，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到的时候是中午，苏青禾直接让我去餐厅等她。 我坐在窗边，老远就看到苏青禾挽着温庭聿的手进来。 他们坐在我对面，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温庭聿的手始终搂着苏青禾的腰。 苏青禾是千金小姐，吃饭总让人伺候。 温庭聿也足够耐心温柔，又是帮忙擦嘴又是递水的。 一顿饭吃下来，就他最忙。 “餐后甜点你们想要选什么？”苏青禾翻着菜单问。 “蒙布朗。” 我和温庭聿的声音重合。 苏青禾愣住，随后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两兄弟真有默契啊。”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哪里是默契，明明是他在迁就我。 温庭聿从不吃甜食，他觉得很腻。 但以前每次陪我吃法餐，他都会为我点上一份蒙布朗。 自己则要一杯凉白开，坐在我对面。 看我吃到喜欢的东西时一脸满足的表情，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温庭聿的那份蒙布朗上来时。 他用勺子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眉头立刻皱起来，显然受不了那股甜腻。 温庭聿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再给我一杯凉白开，谢谢。” 我第一次觉得蒙布朗那么苦，苦到我难以下咽。 他明明已经忘了我，身体却还是替他记住，曾经有多爱我。 午餐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挑订婚要用的伴手礼。 苏青禾拿着两款礼盒犹豫不决，转头问我们的意见。 我和温庭聿几乎同时指向那款深色的丝绒礼盒。 里面是定制的香薰和手写卡片。 “哇，你们又想到一起了。果然是亲兄弟，真默契！” 我站在一旁，指尖泛白。 她不知道，这款礼盒，我和温庭聿五年前也见过相似的。 那时我们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收到刻着我们名字的伴手礼，我特别开心。 温庭聿见我喜欢得很，便打趣道：“以后我们的婚礼也用这个。” 我们怎么可能办婚礼啊……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暗暗期待着。 如今，这样的礼盒竟真能派上用场。 只是，送礼和收礼的人，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苏青禾眉飞色舞地和温庭聿建议卡片上的祝福语。 温庭聿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藏不住眼底的温柔。 这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酸涩，疼得呼吸都难受。 傍晚时，苏青禾热情地邀请我共进晚餐。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回去一趟，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看着温庭聿和另一个女人亲密无间。 那种窒息感，真的要把我杀死了。 临走前，苏青禾弯着眼睛：“小也，再忙也要记得参加订婚宴哦。” 我看向温庭聿，他也看着我，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好，我会去的。” 04 订婚宴在苏家别墅。 来了很多宾客，大家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我站在角落，视线准确地落在温庭聿身上。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 脸上的笑容是这阵子我见过的最温柔、美好的。 我想，我总要亲眼看看哥哥幸福的样子，再离开。 现在已经看到了，真的很迷人。 我看得出神，直到温庭聿走到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有点发呆。” 我收回目光，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察觉到什么，蓦地问道：“舍不得？”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何止是舍不得。 我不想他和任何人结婚，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 可我说不出口。 我们是不被允许的。 即使曾那样刻骨铭心地爱过，也终究抵不过现实。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发哑。 “当然舍不得，毕竟哥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了。” 温庭聿皱眉，似乎对我的话有些不解。 “傻瓜，结婚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哥哥…… 是啊，我也只能做你的弟弟。 心里的苦涩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我却扯着嘴角，一字一句：“哥，祝你幸福。” “谢谢。” 太生分了，果然还是不记得。 订婚仪式很快开始。 温庭聿牵着苏青禾的手走上台。 他们互相交换订婚戒指，在宾客们的起哄声中，吻在一起。 台下掌声雷动，鲜花和祝福淹没整个别墅。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眼睛却越来越模糊。 能亲眼看到哥哥幸福，我大抵是没有遗憾了吧。 趁着没人注意，我悄然离去。 回到家中，我从床底拖出那个尘封的木箱。 里面装着我和哥哥的所有回忆。 我们的照片、他送我的礼物……还有很多。 火焰一点点吞噬照片，也吞噬掉我们的回忆。 曾经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哥哥搂着我的肩膀，眼里全是爱意。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燃烧的照片上。 要多少眼泪才能熄灭大火。 又要多少呐喊和撕心裂肺才能接受现实。 接受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全部化为灰烬。 我没有办法恨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有错。 有错的是我，我不该爱上自己的哥哥。 明明是两个不该存在任何关联的人，却忍不住跟彼此交换体温。 我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热水。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子，我也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估计也不会好看。 我泡在热水里，面无表情地划开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浴缸，像一朵朵绽放的曼珠沙华。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意识逐渐模糊，我仿佛看到五年的哥哥。 他笑着对我张开双臂。 “小也，快过来，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