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开口却喊她的名字

我是百合，我的妻子是顶级钢琴演奏家。 因为心理障碍，她没有办法正常说话。 哪怕我出了车祸血流成河，面对急救人员的询问，她也张不开口。 可就在刚刚，只因她的小师妹在机场里走错了方向，她就大声喊出了小师妹的名字。 我突然觉得无趣至极。 原来她不是不能开口，只是不愿为我开口。 我质问她：“是不是我出国留学几年，你也能叫出我的名字啊？” 她却只觉得我无理取闹。 我放弃了，接受了外派学习，真的出了国。 她却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下弹错了音。 1 眼看着江令月就要错身走向另一个出口，顾岚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令月！” 这一声清晰的呼喊就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我的心上。 结婚三年，顾岚称呼我只会用短促的音节，日常交流也全都是用手语。 就连我一年前出了车祸，被压在车身下奄奄一息时，她拨通救护车的电话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场景下。 她如此轻易地就叫出了别人的名字。 我愣怔在原地，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发疼。 顾岚和江令月久别重逢，激动地在人群中拥抱了很久。 直到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岚才如梦初醒，轻轻松开了江令月的肩膀。 她刚想抬手向我解释什么，我就背过身去避开了她。 顾岚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无措地蜷了蜷手指。 电话是公司高层打来的，劝我再考虑一下外派学习的事。 之前我考虑到顾岚的演奏会还需要我为她处理对外事务，因此拒绝了。 可现在，我改主意了。 “这次机会很难得，我怎么好辜负您的邀请。好，就定下个月。谢谢您。” 顾岚发消息问我什么事定在了下个月。 真是可笑，明明距离我就一步之遥，她却要用手机才能和我沟通。 我随口敷衍道：“公事。” 我回答相当简洁，一点也不像平常恨不得由一个话题延伸出无数话语的样子。 可是顾岚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而是点点头，为我介绍起了江令月。 “令月，师妹。” 同样简洁，可这已经是顾岚好几年的词汇量。 要是以往她对我能说四个字，我肯定已经高兴得不分南北西东了。 可现在她为江令月开口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插在我心上的箭！ 强烈的不甘驱使我开口：“是不是我出国留学几年，你也能叫出我的名字啊？”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我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盯着顾岚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手机里叮叮当当地传来消息声，我看也没看。 顾岚一抬起手我就把她摁住。 我今天偏要逼她也为我说一句话。 顾岚冷下脸，甩开我的手，低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拉着不知所措的江令月就走。 【发完疯了就自己回家】 自从结婚后，这还是顾岚第一次对我表现出如此明显的不耐烦。 明明顾岚没有出轨，但我却像是遭遇到了极大的背叛一样。 心里止不住地委屈和难过。 我憋着气住进了酒店，等着顾岚发消息来哄我。 可直到屏幕因为没电彻底熄灭，我也没能等到来自她的第二条消息。 2 第二天一早，我肿着眼回到别墅。 却听到下人在聊天。 “昨天顾小姐居然说了那么多话！” “不是说她有语言障碍吗？看样子也不像啊。” “就是不喜欢陆小姐呗。” “那可不，要不是陆小姐当初死缠烂打，顾小姐又心软，当初她俩根本不会结婚！” 我捏紧了手里给顾岚带的早餐，绷着脸道：“今天的活儿都做完了吗？” 下人们瞬间噤若寒蝉，缩手缩脚地四散离开。 我刚进餐厅，就看到江令月穿着我新买的睡袍坐在主位。 顾岚在一旁为她切三明治，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令月，吃。” “谢谢师姐！” 顾岚从不会为我布菜，更不会在我用餐时招呼我。 往往都是我为她忙前忙后，叮嘱她吃这吃那。 顾岚和江令月之间举止得体，没有逾矩。 可特殊是掩藏不了的。 更何况顾岚根本没有掩藏。 顾岚的每一个表情和语气都在我心里无限放大，最终化为一股与我的理智反向作用的力，拧得我头痛欲裂。 我木着脸把虾饺放在桌上。 顾岚的脸色刚缓下来，就听到我毫不客气地对着江令月开口：“江小姐回国连件衣服都没带吗？” 江令月无措地把目光投向了顾岚。 “师姐……”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看顾岚做什么？” 江令月咬了咬下唇。 “是我打扰师姐了，我马上就离开。这衣服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陆小姐。” 顾岚拉住江令月的手腕，不赞同地看向我。 “闭嘴！” 冷硬的两个字，彻底击垮了我最后一丝防线。 “顾岚，结婚三年你第一次对我开口居然是让我闭嘴？” 我愤怒地把桌上的早餐砸得稀烂。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偌大的餐厅响起。 我像个疯子一样因为顾岚的短短几个字撒泼吵闹。 而顾岚却只皱着眉把受惊的江令月护在怀里。 冷静又漠然地看着我发疯。 以前我觉得顾岚情绪稳定，能够接住我浓烈到无处安放的情绪。 可现在，我才从她淡然的性格里体会到如此绝情冷酷的一面。 在砸完最后一个餐盘时，我颓然地垂下双手。 在尝到嘴角的咸味时，我突然笑了。 “阿岚，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啊？” 顾岚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她小心翼翼地护着江令月去了楼上主卧。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响起来自顾岚的特别提醒声。 昨天那么期待的消息，今天却成了凌迟我的刀。 【我不懂你到底在闹什么？一件衣服而已，令月回来得匆忙没带换洗衣物穿一下怎么了？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陆舒你的教养呢？】 【从昨天到现在，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待会儿记得给令月赔礼道歉，她从小失去父母性格敏感，昨天就被你吓到了我安慰了好久才让她缓过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只只蚂蚁从眼眶爬进我的心里啃食我的血肉。 我无法控制地去抓自己的胳膊，直到看到红色的血珠沁出才缓慢地回过神。 太无聊了，无聊至极。 这场婚姻以及我自以为是的爱人。 【顾岚，我们离婚吧。】 3 我当初是怎么大张旗鼓地想要嫁给顾岚，现在离婚的事就被闹得有多风风火火。 而顾岚只当我在赌气，忙着和江令月彩排演奏会，每每见到我时也都沉着脸。 消息也不发了，手语也不打了。 但我放在她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她也从来没有翻开过。 朋友听我说完事情经过后，犹豫了好半天才劝道：“毕竟是多年的小师妹，只是多说了几句话，没必要吧。” “又没实质性出轨，甚至连暧昧都没有，你就别闹了吧，真把顾岚惹生气了，你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顾岚这么多年对你真是仁至义尽了，离了她谁还能忍你这么个小喇叭。” “更何况你当初对人家一见钟情，追了一整年才把人追到手，就这么分了你不难受？” 朋友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惶惑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难道真的是我在小题大做吗？ 所有人都劝我别作了、别闹了，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点小事。 我带着迷茫和困惑回到别墅，想要和顾岚好好聊一聊。 却被江令月拦下。 她穿着我的衣服，拿着小提琴对我笑得格外挑衅。 “陆舒你还是不要挣扎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师姐对我有多特殊。趁早离婚，彼此都体面。” 我扯了扯嘴角，“你以为穿上我的衣服你就能替代我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而且现在不同意离婚的人是顾岚可不是我，你特殊又怎样，顾岚又不爱你。” 江令月一脸狰狞，“那就看看在我和你之间，师姐会选谁吧！” 她说完就把小提琴往地上狠狠一砸，整个人往后倒进了花园的水池里。 江令月被捞起来后，所有人都众口铄金地表示是我推了她。 而监控竟然刚刚好坏掉了。 顾岚怀疑的眼神让我心头一凉，我带着哭腔喊她：“阿岚，我没有……” 顾岚动作一顿，很快就被江令月的嘤咛吸引了注意。 “师姐，我感觉陆小姐是不是精神不太……” 她畏缩在顾岚的怀里，眼神似有若无地瞥向我的胳膊。 上面鲜红深刻的抓痕成了我的罪证。 顾岚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后吐出两个字：“医院。” 立刻就有懂事的保镖压着我要把我送去医院做检查，可是半路上他们接了一个电话后，车头径直调转去了精神病院。 “我不是精神病！” 我拍着车窗，拼命挣扎，但还是无法逃离。 “这都是顾女士的吩咐，请您好好在这里反省，时间到了她自然会接您出来。” “我不是精神病……” 我恐惧地看着拿着针筒朝我走来的护士，大声地喊着顾岚的名字。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大吵大闹，我不该对江令月有敌意。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我最怕安静和孤独，而顾岚亲手把我送进了对我来说最恐怖的炼狱。 三周后，我终于被顾岚接回家。 我变得格外沉默。 顾岚不太适应地打手势问我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原来面对不喜欢的人，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岚神情一滞，探过身子靠近我。 “舒……” 轻声的呢喃恍若情人低语，可远不及她叫出江令月名字时那般清晰欢欣，仿佛千锤百炼。 顾岚的演奏会因为江令月的小提琴毁了被推迟到了下周六。 巧的是，我外派学习的航班也在下周六。 我把离婚协议收起来，顾岚高兴地凑过来牵起我的手。 她以为我想通了。 可我只不过是想到分居两年一样能够申请离婚而已。 演奏会当天，江令月的礼服突然坏掉了。 我为了顾岚的演奏会提前一年定制的礼服就这样被她穿在了身上。 顾岚发消息安慰我这都是为了演出，等结束她一定补偿给我更好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顾岚本来该和我坐一辆车，可江令月说表演者坐同一辆车更方便。 顾岚没多想就换车了，一路上她都在和我发消息聊天，但是却没得到我哪怕一个字的回应。 她刚想叫停下车查看，江令月就以看谱为由阻止了她。 余光瞥到后方的一直跟着的车辆，她才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车是跟着，但我并没有上车。 演奏会开场的时候，我站在登机口给顾岚发过去一条消息—— 【下次民政局见。】 而正在演奏会候场没有时间看手机的顾岚，突然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