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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雪山上的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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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

暗卫十七为救少主独闯雪山取药,濒死回忆过往恩怨,少主千里奔袭徒手挖雪寻她。一段主仆虐恋纠葛的古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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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1w1+ 我是少主身边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沉默的影子。 他恨我活着,我就去死——死在他看不见的雪山上,手里还攥着救他的药。 可他为什么又千里奔袭,徒手挖开三丈深的雪? “骗子……”他抖得比我当年跪着请罪时更厉害,“你凭什么……替我觉得解脱?” 我知道我要死了。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漫不经心撒下的盐,落在脸上连丝凉意都感觉不到了。 身体里最后那点热乎气,正一丝丝顺着四肢百骸往外漏,漏进这无边无际、厚得令人窒息的白色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还有更深处,血液流不动时那种粘稠缓慢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可手里那东西还死死攥着,隔着浸透了冰水的手套,也能觉出那玉盒温润的轮廓。 真奇怪,这雪山之巅,万物冰封,独独这生于极寒绝地的冰莲心,摸起来竟有一丝诡异的暖意。是我体温的错觉,还是它本就如此? 不重要了。 拿到了,拿到了就好。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想确认那盒子是否完好。指尖传来一点细微的刺痛,大概是冻僵后的僵硬摩擦。还好,没碎。里面那株关乎少主性命的药,应该也还安然无恙。 少主…… 意识模糊了一下,眼前似乎不再是茫茫雪原,而是侯府书房那片永远带着松墨清香的阴影。 他坐在窗下看书,阳光被窗棂切割成细细的光束,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 我就在他身后三步外的暗处,像一件摆设,一块石头,呼吸都放得极轻。可我知道,他每个翻页的声响,每次提笔蘸墨的迟疑,我都能听见,都能看见。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少年? 记不清了。 从我被他父亲,老侯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洗干净,喂饱,然后丢进暗卫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开始,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能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暗卫营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无穷尽的训练、淘汰、杀戮。支撑我活下来的念头很简单:变强,强到足以被选到他身边。后来我真的做到了。我成了他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剑,也成了他影子的一部分。 他叫我“十七”,那是我的编号,也是我在他那里唯一的称谓。 他很少正眼看我。 我是工具,是屏障,是确保他能安心坐在那阳光下的、一道无声的保障。 我习惯了。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他是云端月,我是尘下泥,能这样远远守着,已是逾矩的恩赐。 可人心啊,大概真是这世上最不受控、也最不识好歹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十五岁那年冬猎遇袭,我替他挡下那支淬毒的冷箭,他第一次蹲下来,皱着眉查看我肩头伤口的时候?是他十八岁生辰宴,被灌了太多酒,我扶他回房,他醉眼朦胧抓着我的袖子,含糊不清喊了声“冷”,我鬼使神差替他掖了掖被角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目光便已生了根,牢牢系在他身上,再难剥离? 那是罪。是身为暗卫最不可饶恕的逾越。我深知,所以将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用尽毕生所学的隐匿功夫去藏,藏到连自己都快信了,我只是把尽职尽责的刀。 直到那一天。 那天,天也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闷窒。 老侯爷,我的主人,在城外别庄遇袭。对方有备而来,手段狠辣,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用的全是死士的搏命打法。 我护着老侯爷且战且退,身上添了数道口子,视线被血糊住又强行挣开。 身边同袍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我,死死挡在老侯爷身前。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也听见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分不清是谁的。 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身后是主君。 可还是晚了半步。一支弩箭,刁钻至极,穿过我格挡的间隙,狠狠钉进了老侯爷的胸口。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重向后倒去。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所有的声音褪去,所有的色彩消失,只剩下那支颤动的箭羽,和迅速洇开的一大片暗红。 接下来是混战,是拼死突围。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背上老侯爷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包围圈里撕开一道血口,疯了一样往回冲。 我不能让主君落在敌人手里,哪怕只是尸身。 回到侯府时,天已黑透。我浑身浴血,几乎是个血人,背上的人也早已没了气息。府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前的死寂。 我将老侯爷的尸身轻轻放在正堂冰冷的地面上,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血顺着盔甲缝隙往下淌,很快在身下聚成一摊。 脚步声响起,急促,踉跄。 他来了。 我的少主,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大概是刚从床上惊起,头发有些凌乱。他冲进正堂,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人。他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 他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老侯爷的鼻息,去摸他冰冷的脸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老侯爷的尸体,落在了我身上。 那双总是沉静、偶尔带着少年人锐气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风暴——惊痛、绝望、疯狂,还有……刻骨的恨意。 他站起来,朝我走来。靴子踩在我流出的血泊里,发出轻微黏腻的声响。他无视了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无视了我几乎破碎的甲胄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就那么一步一步,逼近到我面前。 我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喉咙里全是血腥气,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十七。”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你不是暗卫吗?” 我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父亲死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了毒的寒气,“你为什么还活着?” 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窝,然后反复搅动。比身上任何一道伤口都疼,疼得我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是啊,我是暗卫。暗卫的命不值钱,唯一的使命就是保护主君。主君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怎么能还活着? 我想解释,想说我已经尽力,想说对方人太多、太狠,想说那支弩箭……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更浓的血腥味。解释有什么用呢?结果是,老侯爷死了,而我,还跪在这里喘气。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我染血的领口,强迫我抬起脸看他。距离那么近,我能看清他眼底猩红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里滚烫的怒意和绝望。 “说话啊!”他低吼,声音却在抖,“你平时不是最守规矩吗?暗卫失职,该当何罪?!你说!” 该当何罪?万死难辞其咎。 我看着他暴怒痛楚的眼睛,心脏那块地方,彻底空了,冷了,碎成了齑粉。所有那些隐秘的、不该有的妄念,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也瞬间灰飞烟灭。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粘在一起,用力才分开,尝到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属下……万死。”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恨意更加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烧穿。他猛地松开手,我失去支撑,晃了一下,又强自稳住跪姿。 “万死?”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和讥讽,“你的命,抵得了父亲的命吗?” 抵不了。我知道。一万个我也抵不了。 他不再看我,转身,背影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异常孤峭而冰冷。“滚出去。”他说,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艰难地起身,每动一下,碎裂的骨头都在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血还在流,视线更加模糊。我踉跄着,一步一步退出正堂,退出那片令人窒息的光亮,重新没入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黑暗里。 但那只是开始。 老侯爷的葬礼过后,他正式承袭爵位,成了新的侯爷。府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锋利,像一把出鞘后见了血、再也收不回戾气的名剑。而我,成了他心口一根拔不掉的刺,一个活着的、时刻提醒他父亲惨死的耻辱标记。 他不再让我近身护卫,却也不放我离开。我被安排在最边缘、最苦累的杂役位置,做的却是最危险的探查、清理任务。 他仿佛刻意要将我最后一点用处榨干,让我在赎罪的煎熬里耗尽生命。 起初,那些任务虽然凶险,但凭借过往底子和一股死志,总能伤痕累累地回来。 我将沾血的情报或证物默默呈上时,他会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抬起眼,目光在我新添的伤口上停留一瞬——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评估,像在检查一件兵器是否还能用。 “这次倒是没死成。”他淡淡说一句,便挥手让我退下。 后来,旧伤叠新伤,未曾好好愈合,身体便如一座风雨飘摇的破屋,渐渐支撑不住。一次追查南境毒枭的线索,我在泥泞瘴疠之地潜伏数日,归来时高烧不退,咳中带血,挣扎着将拓印的密信交到书房外当值的侍卫手中,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来是在暗卫营旧址一处闲置的、漏风的矮房里,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薄被。一个面生的老仆扔给我一碗冷掉的药和两个硬馒头,嘟囔着:“侯爷吩咐了,养好之前别到处走动,晦气。” 我沉默地喝下药,啃着馒头。胸腔里像有把钝刀在缓慢地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知道,有些伤,已经入了肺腑。 病未痊愈,新的命令又下来了。 京城西郊闹“山匪”,实则是某些势力蓄养的私兵,需探查清楚。我带着未愈的咳嗽和低烧去了。拼着肋下挨了一刀,解决了暗哨,拿到了名单。回程时遇雨,伤口浸了脏水,当夜便发起高热。 我将染血的名单呈上时,几乎站不稳。他正在擦拭一柄匕首,寒光映着他冷淡的眉眼。他扫了一眼名单,又瞥向我惨白的脸和因高热而微微颤抖的手。 “暗卫营第一的身手,如今连几个蠢贼都要缠斗半天?”他语气平静,却比骂声更刺耳,“还弄成这副德行回来。废物。” 我跪下,额头触地,冰冷的地面让我滚烫的额头稍微舒服了些。“属下无能。” “父亲当年,到底看中了你哪一点?”他似乎自语,又像是在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将我凌迟的困惑与失望。 我答不上来。 老侯爷的恩情与托付,是我此生最沉重的枷锁,也是我苟延残喘至今的念想。如今,连这点念想,似乎也在他轻飘飘的话语里,显得可笑而廉价。 最折磨的,并非这些直白的贬斥。而是他偶尔,在我奉命于远处值守,或恰好经过庭前时,投来的那一眼。不再是当初赤红着眼的滔天恨意,而是一种极冷的、探究的审视。那目光仿佛在丈量,我这把卷了刃、生了锈的刀,究竟还剩几分锋利,值不值得再费心打磨,抑或……该何时丢弃。 那目光比鞭笞更伤人。 它否定的不仅仅是我作为暗卫的能力,更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我像一件被主人验看后,判定为次品却又暂时无处安置的器物,只能待在角落里,蒙尘,腐朽,等待最终被彻底遗忘或销毁的命运。 每一次任务归来,身上的伤便重一分。咳嗽成了痼疾,咯血也渐渐频繁。大夫来看过两次,都是侯府里最寻常的医士,开了些治标不治本的药,眼神里带着怜悯,也带着“何必费力”的漠然。我默默地喝药,忍着咳,在下一个命令到来时,依然沉默地出发。 我知道自己正在缓慢地滑向深渊。有时候半夜咳醒,胸腔里火烧火燎,喘不过气,看着窗外冰冷的月光,会生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念头:也许下一次,就回不来了。 可那一丝残念——要看到他坐稳侯位,平安无虞——像蛛丝一样吊着我,让我在每一次濒临绝境时,又从鬼门关挣回半条命。这残念让我自己都觉得卑劣又可悲,像阴沟里的苔藓,见不得光,却顽强地滋生。 直到他中毒的消息传来。 那一刻,我竟奇异地平静了。仿佛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指明了我这条残命最后、也是最合适的去处。 没有告别,没有痕迹。我带着最简陋的行装和最决绝的念头,踏上了北去雪山的绝路。 雪山无情,它碾碎一切妄想。极寒、雪暴、峭壁、冰缝、凶兽……我靠着一点非人的意志力支撑,攀爬,搏杀,重伤,再爬起。内力耗尽,筋骨断裂,五内如焚。最后,在雪山之巅,从守护异兽的利齿下夺来那株“冰魄莲心”时,我清楚地感觉到,生命正快速从破败的身体里流逝。 也好。 死在这里,干净。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来过,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而死。他会拿到药,解了毒,继续做他的侯爷,或许某天,会彻底忘记曾经有个叫“十七”的失职暗卫。 挺好的。 真的……挺好。 也算,如他所愿了吧。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与寒冷前,我用尽最后力气,将温玉盒子死死捂在心口。那里,曾有过一点不该有的温度,如今,终于彻底冷却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鱼,艰难地浮上水面。彻骨的冷被一种沉闷的钝痛取代,我似乎……没死透? 耳边有柴火噼啪的轻响,还有风雪掠过木板的呜咽。我费力掀开眼皮,看到低矮粗糙的木屋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火塘边,正在熬药。 “醒了?”他头也没回,“命挺硬。” 是这位隐世的采药人救了我。他简略说了发现我的经过,给我灌下苦涩却有效的药汁。我第一反应是去摸胸口——玉盒还在。心落回一半。 “为了这玩意儿,差点把命搭上?”老者瞥了一眼玉盒,“值得?” 我没回答。有些答案,说不出口。 在他简陋的木屋里,我躺了几天。伤势太重,武功近乎全废,但求生的本能和怀里那株药的份量,让我勉强吞咽食物,配合治疗。老者话不多,但用药精准,我从鬼门关一点点爬了回来。 能下地后,我立刻要走。 老者没阻拦,只告诉我,前些天有大队人马进山搜寻,像是南边来的贵人,领头的是个病弱苍白的年轻人,状态极差,似乎旧疾发作,被扶下山,往北边白河镇去了。 是他。他来了。亲自来了。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身体那样,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不要命了吗? 我再无迟疑,谢过老者,揣好玉盒,裹紧他给的旧皮袄,一头扎进风雪,朝着白河镇方向,跌跌撞撞地赶去。 三十里山路,如今走起来犹如万里之遥。每一步都耗尽力气,胸腹间未愈的伤口崩裂,渗出的血很快冻成冰碴。视线模糊,仅凭一股执念支撑:把药送到,送到他手里。 当我终于看到白河镇零星的灯火,爬到“悦来客栈”门口,拍开门,将玉盒塞给闻声而来的侯府护卫,吐出“冰莲心……给侯爷……”几个字后,我终于可以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这一次,总该结束了吧。 然而没有。 再次醒来,是在客栈温暖的客房。伤口被重新包扎,换了干净衣物。陈护卫守在旁边,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十七,你真是……”他神色复杂,“药已给李大夫验过,正在为侯爷行针用药。侯爷……情况稳住了。” 我心口一松,堵着的那口气散去,顿时更觉虚弱。 “侯爷他……知道我……” “你昏倒时喊着侯爷,又拿着药,我们岂敢隐瞒?”陈护卫叹气,“侯爷醒来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但……”他压低声音,“你昏迷这两日,侯爷那边……气氛不太好。他脾气变得很怪。” 我点点头,能想象。他大概……更厌恶我这样“自作主张”吧。 果然,当天下午,我便被传唤。 走进他暂居的上房,药味浓烈。他靠坐在床头,披着外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涣散,恢复了惯有的清冷锐利,只是深处氤氲着我看不懂的郁色。 我跪下行礼:“侯爷。” 他久久没有出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审视着我依旧狼狈的模样和掩不住的病容。 “本事不小。”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嘲讽,“冰莲心,多少高手有去无回,你倒能捡回条命,还把东西带回来了。” 我头垂得更低:“属下侥幸。” “侥幸?”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暖意,“暗卫十七,什么时候也学会侥幸二字了?父亲当年,可是赞你‘万中无一,最是稳妥’。” 老侯爷……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看来这稳妥,也不过如此。”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 父亲出事,你稳妥地活了下来。如今取个药,也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回来。你是觉得,侯府离了你,就找不到别人卖命了?还是你觉得,用这种苦肉计,就能抵消你当年的过失?” 苦肉计……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是啊,怕是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别有用心,都只是为了开脱。 我喉咙发紧,想说我没有,想说我只是想救他,可话到嘴边,只剩苍白的沉默。解释有何用?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不快。他语气转冷:“怎么?无话可说了?还是觉得,替我取回解药,便是天大的功劳,连规矩都不必守了?” “属下不敢。”我涩声回应。 “不敢?”他微微倾身,目光更利,“我看你敢得很。私自离府,擅闯绝地,若你死在雪山,这冰魄莲心随之湮灭,我是不是还要为你这‘忠仆’之死拍手称快,然后自己等死?” 他的话像冰锥,一根根钉进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原来,我的生死,我的努力,在他眼中不仅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是一种拖累和麻烦。 我跪在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伤口很痛,但不及心口那一片荒芜的钝痛。我忽然觉得,自己挣扎着从雪山爬回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属下思虑不周。”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麻木地认罪,“请侯爷责罚。”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全然认命、毫无反应的态度,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翻涌起更深的怒意,还有一种……近乎烦躁的情绪。 “责罚?”他靠回床头,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满是疲惫和厌倦,“滚出去。看到你这副样子就心烦。养好你的伤,别再在这里碍眼。” “是。”我机械地应道,叩首,然后起身。动作牵扯到胸腹间那道最重的伤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眼前瞬间黑雾弥漫,金星乱窜。喉头一甜,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涌上来的腥热硬生生咽了回去,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再碍他的眼。 我晃了晃,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利用那一点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站稳。地板在脚下微微倾斜、旋转,我深吸一口气——却只吸入更多浓烈的药味和他房中清冷的熏香,呛得肺叶一阵抽搐的闷痛。 一步,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又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处,尤其是胸口,那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带着他方才那些话语的冰碴,将内里最后一点温度都掠夺殆尽。 走廊很长,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我摇晃扭曲的影子,像个狼狈不堪的幽魂。背脊挺得笔直——这是暗卫最后的体面,也是刻入骨髓的训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挺直耗费了多大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内部崩断。 终于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台阶模糊成一片。我扶着冰冷的木制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而褪尽血色。下楼的过程如同酷刑,膝盖发软,好几次险些踩空,全凭一股本能般的毅力才没有滚落下去。 回到那间狭小阴冷的客房,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一直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松懈,我猛地向前踉跄几步,扶住粗糙的木桌边缘,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冰冷的桌面抵着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明。 “咳咳……咳咳咳……”压抑许久的咳嗽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我佝偻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沉闷的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开出一小片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世界在我眼前褪色、摇晃、分解。我摸索着,想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可双腿如同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身体顺着桌沿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撞击的钝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下沉的冰冷和疲惫。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真好……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一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 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死在他不知道的时刻。不会再用这副残破碍眼的模样去烦扰他。药已经送到了,李大夫医术高明,他定然能好起来。 至于我…… 也好。 算是……彻底如他所愿了

常见问题

十七和少主是什么小说

书名为《死在雪山上的十七》,讲述暗卫十七与少主之间虐恋纠葛的古言小说。

十七和少主是什么关系

十七是少主的暗卫,主仆关系。十七隐秘爱慕少主,少主因父亲之死恨十七,关系虐心复杂。

十七少主小说讲述什么剧情

暗卫十七为救中毒少主独上雪山采药,垂死时回溯自己从忠仆到被恨的往事,少主追至雪山挖出她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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