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攻略失败后，我选择回家

陆渭川从小最讨厌我这个粘人的继弟。 所以在我为他挡下车祸耳聋，醒来后求他来病房看我一眼时。 只等来一句： “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孩一样离不开人？” 系统提议我转为被攻略方，只要新攻略者对我攻略成功即可回到原本世界。 我平静按下了同意。 陆渭川总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回家而已。 1 被车子撞上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看见，陆渭川被我推开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把身侧的许星然死死护在了怀里。 “小心！” 骨头碎裂的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可再痛，都痛不过那一眼。 因为我知道，我依旧没攻略成功，我回不了家了。 其实今天陆渭川是陪许星然去挑生日礼物的，是我厚着脸皮跟在了后面。 十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被他冷眼扫视，被他嫌烦呵斥，转头还是没脸没皮凑上去。 圈子里所有人都当我是个笑话，可没人知道陆家这个死缠烂打的粘人精继弟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系统说由于反派的攻略难度过大，我只用达到10％的攻略度就好了。 所以只要陆渭川对我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哪怕产生一丝丝的喜爱，系统就答应我送我回到另一个世界，那个我真正的家。 可陆渭川的攻略值却永远保持在0％，纹丝不动。 我以为他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可直到许星然出现后，我才知道，原来在命定之人的面前，冰也是可以化为春水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头条推送。 【陆氏总裁为心上人斥巨资定制全球限量钢琴】 照片上的陆渭川站在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旁，低头看着许星然试弹，他眉眼垂着，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用力合眼。 原来我躺在医院的这三个小时里，他依然在为许星然挑选生日礼物啊。 也是，这么无足轻重的我怎么可能影响到陆渭川。 【检测到宿主十年攻略契约即将到期，当前攻略值判定为失败，现提供补偿方案】 【宿主转为被攻略方，三日后若能由新攻略者完成攻略，即可送宿主回家。是否接受？】 我选择了是。 我累了，不想再演陆渭川那个粘人又讨厌的继弟了。 如果能有人带我回家，我想要试试。 2 我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看到模糊的身影站在病床前。 陆渭川面无表情，黑沉的目光落在我头上渗血的纱布上，像是有些出神。 见我醒来，他随口朝我这边说了两个字。 在病房的昏暗光线里，我没反应，我听不见。 他皱着眉又提高了音量，见我还是呆呆的，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我看见他的唇形动了动，接着带着点嘲讽。 “倒是忘了，你现在是个聋子。” 这次我读懂了，手指在被子下狠狠蜷缩起来。 见我只是低着头呆呆望着被褥，陆渭川眉头往下又压了压。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骨节分明的手强硬抬了起来。 他强迫我仰着脸，逼我看清他的口型。 “怎么，不说话？” “以前追在我屁股后面叽叽喳喳，赶都赶不走，现在倒装起哑巴了？” 他背着光的眸子沉着一团墨，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我摇了摇头，想要告诉他，不是装的，我是真的不会再黏着他了。 “渭川。” 许星然怯生生的拎着果篮打开房门，我下巴上的手指猛的收了回去，像丢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许星然走到床边，弯腰想放果篮，脚下却不小心一绊，整个人往陆渭川怀里倒去。 陆渭川伸手稳稳接住他，语气立刻变得温柔。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了吗？” 许星然娇羞的靠在他怀里，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没事，我只是太担心小深了……” “小深，真对不住，我们本来能早点到的，可渭川记挂着我生日的钢琴，说定制的琴键尺寸不合适，非要盯着师傅改完。” “你别怪他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唇形，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已经放弃攻略的我不想再费力作出反应。 陆渭川却像是对此感到不满意，他搂在许星然腰上的手指动了动。 “林深，星然只是在关心你，你别在这装模作样的！”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为他偏疼许星然闹别扭。 毕竟以往的我，为了不让他走向原著里众叛亲离的结局，总是想方设法妨碍他和许星然接触，像个善妒又可笑的小丑。 我抬眼看向他，拿出枕边的手机，慢慢打字，举到他面前。 【我没装，以后也不会再烦你了。】 陆渭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去。 然后他扬起嘴角冷笑。 “不会再烦我？林深，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越来越低级了。” 3 陆渭川根本不信我的话。 第二天上午，他的助理就来办了出院手续，将我接回陆家。 一进门，就看见陆渭川坐在餐桌主位，而许星然依偎在他右手边。 那个位置是以前我总爱厚着脸皮霸占的，只为了挨着陆渭川，哪怕被他嫌烦，我也要笑嘻嘻的不停给他夹菜。 今天我扫了一眼餐桌，一瘸一拐走到最末端的位置坐下，安静拿起碗筷。 陆渭川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我，眉头微蹙，像是没想到我会坐那么远。 许星然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热情的笑意，朝我开口。 “小深，你怎么坐那么远呀？快过来坐呀，渭川身边还有位置呢。” 我看着他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关系，还有两天。 两天后就有人来接我回家了，我只用再熬过这最后两天，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陆渭川捏着筷子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餐厅里的空气莫名沉了下来。 许星然咬了咬唇，端起汤盅站起身。 “那我给小深盛碗汤吧，他刚出院，该补补身子。” 他说着就往我这边走来，我低头扒着饭没有听见动静。 直到一团滚烫的热气猛的泼上整条左臂，还没换下的病号服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剧痛之下我眼前瞬间发黑，手里的碗筷滚落在地。 我完全听不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的痛哼，只是耳朵里的嗡鸣瞬间放大，混着灼痛，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许星然却先红了眼，捧着手腕慌张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瓷碗碎片，指尖刚碰上瓷边，就被划开一道小口，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我的眼眶里全是泪。 “对不起小深，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为你拿汤，都怪我没拿稳，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愣了愣，还没说话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掀了出去，断腿瞬间撞在地上，疼得我整张脸都变得苍白。 陆渭川看也没看摔倒在地的我，他心疼的蹲下身搂住许星然，抓起他的手指小心查看，语气里的怒意和心疼混在一起。 “都划破了还捡什么，都不知道疼吗？” 再转头看向我的眼神比冰还要寒气逼人。 “林深，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烦我？” “才第二天你忍不住用种下三滥的手段针对星然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贼心不死！” 我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指尖抖着去摸手机，按错好几次才打出一行字。 【不是我，是他自己泼的。】 刚举到他面前，他抬手就挥开了。 手机啪的掉在地上，划出去好远。 “到现在还狡辩？” 陆渭川咬着牙，一把攥住我烫伤手臂，痛上加痛瞬间几乎让我晕厥。 “我看你是在陆家待得太舒服，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他拽着我往外走，骨折的左腿就这样被踉跄着拖行，疼的我眼前发白。 一路上我试图用自己听不见的声音去辩白，然而储物间的霉味扑面而来，陆渭川猛的松手把我甩了进去。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黑暗随着门锁一同落下，耳朵里的嗡鸣声无限放大。 我靠着墙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距离新攻略者抵达，剩余 36 小时。】 三十六个小时。 再熬三十六个小时，就有人接我回家了。 4 第二天傍晚，我被从储物间放了出来，佣人塞来一套西装，催促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进了宴会厅。 许星然的生日宴会喧嚣盛大，可所有的人声在我的耳朵里只剩模糊嗡鸣。 我缩在角落，后脑虚弱的靠着墙壁，烫伤和骨折的伤痛已经让我发起高烧，我闭眼静静的等待倒计时结束。 但许星然挽着陆渭川找了过来，笑盈盈看着我。 “小深，以前听渭川说你弹琴特别好，今天我生日，能不能弹一首给我当作祝福呀？”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是戏谑，谁都知道陆家粘人精继弟是个笑话，如今看到我被磋磨的又聋又瘸，不过是又添了一桩圈内的笑谈。 陆渭川的视线落在我袖子外缠着纱布的左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淡声开口。 “弹一首吧。弹得好的话，之前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的目光深深的锁定着我，我不知道陆渭川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是为了他对许星然的又一次偏袒又哭又闹吗？ 可我只是扫了一眼只剩下五分钟的倒计时，吃力的撑着墙站直，一步一步走向钢琴。 发热的指尖按在冰凉琴键上，我听不见琴声，只能凭着肌肉记忆按键，节奏错得一塌糊涂，音色弹得又重又乱。 台下响起压抑的哄笑声，许星然扯起得意的微笑。 曲子弹到一半，我指尖抖得再也无法把控，一个音按错，刺耳的杂音炸开。 陆渭川沉着脸大步跨上台，直视我惨白得透明的脸色时眼神晃了晃，指尖几乎要抬起，却又猛的收回。 “弹成这样也敢上台？” 他转而讽刺。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扫星然的兴的。” 我努力睁眼看清眼前的人，张开嘴，用自己听不到的沙哑走调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保证。 “放心吧，今晚过后我就离开。” “再也不会扫你的兴了。” 陆渭川瞳孔一缩，听到保证后明明应该开心的他却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攥着我手腕猛的往前一扯。 我踉跄着撞在钢琴边缘，断腿重重磕在琴脚上，痛到眼前再次发黑。 陆渭川俯下身，唇形在我视线里开合。 “林深，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 “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你只会追在我屁股后面当条哈巴狗。” “你现在说离开？离开后你能去哪？怕是要连街边要饭的都不如。” 我身子晃了晃。 他说的对。 十年了，我确实像条狗，摇着尾巴追了他十年，演了十年的粘人精，演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我天生就该这么贱。 耳朵里嗡鸣得越来越响，高烧烧的我意识发沉。 我好想回家。 回那个不用追着谁背影跑的家。 眼前彻底黑下去的前一秒，一只带着浅淡草木香的手稳稳揽住了我的肩，力道轻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我费力掀开一点眼皮，撞进一双温柔得发烫的瞳孔里。 新到的攻略者半蹲下身，小心托住我的伤腿让我站稳。 他自始至终目光只定定落在我脸上，几乎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宝物。 接着在我迷迷糊糊中牵起没受伤的右手，在手背落下一个郑重轻柔的吻。 男人抬眼望过来，语速放得极慢，口型清晰得我一眼就能读懂。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陆渭川僵在钢琴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