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重生：再不信师门，自修无情道

“林寒，天域山乃清修之地，你怎可觊觎师尊，真是令人作呕！” 我被拖到众人面前时，大师兄愤怒地对我呵斥道。 我重重摔在地上，同时，我一直藏在床底暗格的师尊画像，也被丢到所有人眼前。 小师弟陈枫怯生生地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那个时间去找林师兄，若我没看见这些画，师门也不至于如此鸡犬不宁……” “师兄一定是憋得太痛苦了，所以才将画像摆在桌上，也不顾是不是会损伤师尊清誉……请师尊和大师兄从宽处理他吧……” 原来是他偷偷翻过我的房间。 这些年来，我一直很谨慎。 哪怕偶尔藏不住对师尊的心意，我也是悄悄画下画像，将它细致藏好。 我甚至还在暗格外加了复杂的锁印。 若非处心积虑破坏掉印记，根本不可能取出里面的东西。 可是众人都对陈枫的话信以为真。 我抬起头，正对上陈枫那双含泪的眼。 他更加害怕似的，往大师兄身后缩了半步，仿佛当真受尽了委屈。 二师兄快步上前扶住他。 “小师弟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他又扭头恶狠狠地啐了我一口。 “林寒，你痴心妄想也就罢了，竟敢把腌臜心思摊在明面上，连累小师弟内疚至此，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三师兄一扬手，一个火诀燃起，那些画像瞬间付之一炬。 烟气呛进我的口鼻，我眼泪直流。 三师兄轻蔑地看着我。 “你简直是个畜生！” 他回过头，拍了拍陈枫的肩。 “阿枫，你年纪小，哪里懂什么人心险恶！好了，别哭了，你非但没错，还立功了，别为这种人难过。” 陈枫垂着头低声呜咽，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嘴里含糊着“师兄们别怪林师兄”。 几位师兄愈发心疼，看他的眼神愈发怜惜。 就连一直在高座上的师尊，都亲自走下来安抚他。 陈枫依在师尊怀里，在众人没发觉时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捆仙索飞来，狠狠勒入我的筋骨，像是要把我的四肢都勒断。 我伏在地上，流着泪问师尊。 “师尊，您也觉得我恶心吗？” 师尊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厌恶地皱眉，冷冷道。 “是你要将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摆在人前，你自然该知道下场。” 在所有师兄的斥责声中，师尊下令，封印我的所有修为，将我投入水牢受罚。 我被拖走时，看着陈枫在众人簇拥下，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我的心忽然一片死寂。 我恋慕师尊百年，又与师兄们朝夕相处、处处帮助他们，竟都比不上陈枫来的这三年。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吧，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 曾经自以为受到师门重视的我，相比之下，竟是如此可笑。 我在水牢里萎靡不振，不吃不喝，只求速死。 可是没想到，魔界大军突然攻入山门，来势汹汹。 水牢塌陷，捆仙索被魔气震断，危急关头，我看到魔军的箭雨阵正朝着师尊和师兄们飞去。 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旧日里他们对我的好。 我拼死冲上去，燃尽浑身修为，为他们挡下这致命一击。 当我重重倒在地上时，弥留之际，我听到小师弟惨叫一声。 “我、我的腿好像受伤了，好痛……” 师尊和师兄们似乎本来想要冲向我。 但他们闻声，立马紧张地都奔向陈枫所在的方向。 我自嘲似的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一生，实在是不值得。 我只希望来生，再也不要和他们相见，再也不要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 可惜，天意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我。 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半年前。 我怔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寒！看看你干的好事！” 门被一脚踹开。 师兄们满脸怒容地闯进来。 “小师弟的丹药里被你掺了噬心散，你知不知道他疼了整整一夜！” 他们不由分说，把我一路拖到陈枫的厢房。 陈枫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他小声抽泣着：“大师兄，别怪林师兄……他、他可能只是太嫉妒师尊和师兄们对我好，一时冲动了……” 上一世，我为此歇斯底里地辩解，像个疯子一样求他们查验噬心散的来历。 我跪了三天三夜，把膝盖跪得血肉模糊，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结果呢？没人信我。 他们说我狡辩，说我死不悔改，说我连累小师弟伤心。 现在想来，上一世的我还真是蠢。 一次次的被栽赃陷害，一次次的奢望他们能够相信我、还我清白。 大师兄厉声道。 “林寒，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盘算着该如何给自己开脱！” “你若是肯自己认下，我还能留你几分体面！” 我忽然觉得疲惫，又觉得好笑。 “好，我认了。”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大师兄手中的捆仙索滞在半空，二师兄张着嘴说不出话，连陈枫都忘记抽泣，愕然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 三师兄皱眉。 我平静地重复：“我认罪。” 如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那我就不白费力气去给自己解释了。 三师兄哽了片刻，怒道。 “你……那你得跪下，给小师弟道歉！” 如果是上一世，我听到这样的要求，一定会歇斯底里地争辩。 我从前是那么在意对错，那么在意颜面，还有他们的看法。 但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好。” 我干脆利落地转向陈枫，双膝跪下。 “我错了，我道歉。” 一片死寂。 “林寒，你疯了？” 二师兄猛地跨前一步。 “你平时不是最爱喊冤吗？你那股宁死不屈的劲儿呢？！” 他咬住嘴唇，只觉得眼前的师弟好像变了，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想要逼他变回从前的模样，所以他开口，提出了一个极为过分的条件。 “你若是真心认错，就自废你的六十年修为，来补偿噬心散对小师弟的伤害！你若是不服，那现在就说出来！” 六十年修为，这对于宗门中人来说，和自废经脉没什么区别，没有人会愿意接受。 但我点点头，平静地说。 “好。” 说完，我不等他们反应，就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灵力！ 几位师兄几乎同时变色，大师兄厉喝“住手”，捆仙索朝我飞来，但已经迟了。 我掌力一沉，丹田处轰然作响，一股剧痛顺着经脉炸开，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我咬紧牙关，生生剜出六十年苦修的道基，将那一团温热的光捧在掌心。 血顺着我的指尖滴落在地，我的脸色必定苍白得可怕。 我把那团光生生捏碎，然后重新跪好，汗水混着血水淌进衣领。 “这样……够了吗？” 没有人回答我。 他们都像是被钉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的眼神像是困惑，又像是……慌张。 就连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尊，此时都下意识地从玉座上站起，愕然地看着我。 我转向他，忍痛说。 “弟子林寒，自请下山。” 师尊皱眉，面上显出愠怒。 “林寒，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不是故意如此，想要让为师心疼你？你是在拿自己逼我们心软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这种人，合该被逐出师门，请师尊下令吧。” “够了！” 大师兄忽然激动道。 “不行！林寒绝对不可离开宗门！” 师尊的眉头紧锁着。 “……对，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你回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走出房门半步！” …… 他们像是真的怕我走了，竟然日夜轮班，在我的房间外看守着我。 没关系，即便如此，我也有让自己自由的办法。 我阖上眼，指尖在膝上缓缓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 没想到，上一世我意外在藏书阁看到的无情道修炼之法，会在这里用到。 正好我原本的修为都废掉了，现在重新修习，学成的速度会非常快。 既然这世间无人信我、无人爱我，那我便自己收走自己所有的情。 这样，我就再也不会难过了。 三天后，我无情道已成。 他们察觉到不对，慌忙冲进房中，但已经来不及制止了。 “林寒，你好大的胆子！” 三师兄第一个冲进来。 “你怎么能偷偷修习这种——”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忽而顿住。 我的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淡。 就在看清我神情的那一刻，师尊和师兄们都浑身一凉。 他们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个热切、爱笑、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林寒，已经彻底消失了。 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让他们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