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妇听心声救下首富家假死娃娃

1 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哭丧妇。 别人按着亡人家属给的丧词哭，我不一样，我能照着死人心声哭。 八十老太被活活饿死，三个儿子请人在灵堂上哭得震天响。 我边哭边翻出三张收养协议：“养了一辈子，养出三个饿死我的白眼狼，不甘心呐——” 孝子转眼成了外人，老太的宅基地和存款直接被族长收归集体。 村里号称无私奉献的大善人死了，我边哭边念出一串串数字： “贪了一辈子，一分钱都带不走，天道不公啊——” 众人按着我的哭词找到巨额金库后，通通傻眼。 自此我一战成名。 死有隐情的都不敢找我。 找我的，都是想看看亡人还有没有未完的心愿。 所以当我被请到城里首富家，哭一个没死的娃娃，我当即变了脸色： “大老爷，你这小金孙还没死，哭什么丧？！” …… 所有人像被掐住喉咙，哭声一停。 耳边忽然隐约传来模糊不清的声响。 【对，对，这嬢嬢说得对，祖父阿娘快救我！】 【我打了二十年仗，死了三回，好不容易才用功德投一个富贵胎，我不要就这样死啊！】 我脸色更沉了。 我只能听见死人心声。 要是再不救人，这小娃娃恐怕真的命不久矣了。 “快请大夫啊。”我喝道，“他已经在阴阳交界的地儿了。再不救人，可真要死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老爷还没发话，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先跳了出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我秦家是请你来哭丧的，不是让你在这里瞎说的！” “琼枝死了儿子命都快没了半条，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为了那点赏银还想要骗她？！” 眼看我盯着她，她身边的小丫环扬着下巴道： “这是我们家二少奶奶。” 我了然。 小娃娃的亲娘是秦家的大少奶奶魏琼枝。 秦家大少爷在战场上送命，二少爷跟着老爷从商，娶的是绸缎庄女儿郑芳璇。 大少爷官很大，一月前在前线失踪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进城时一路的百姓都在讨论此事。 他们语气惋惜：“失踪但没找到尸骸。” 但在这个年代，失踪便是默认死了。 地儿那么大，世道那么乱，谁有功夫给你找尸骸？ 战士在哪倒下，就在哪埋骨。 这小娃娃是战士遗孀生下的遗腹子，曾经也是战死过三回的烈士。 【我爹只有我一个香火！祖父你们一定要听这嬢嬢的话，快救我啊！】 【二叔和二婶婶是杀人凶手！】 【不行了…待在这棺材里快憋死我了……】 棺材里的声音在我耳边逐渐清晰。 我管不得许多，上前几步靠近棺材。 刚要碰到棺材边。 郑芳璇猛地推开我的手，面容惊慌： “周寡妇，你在干什么！一个克夫绝后的扫把星，谁给你的胆子碰我们秦家人的棺材？！” “你不过是个哭丧妇，有点名气还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 我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死死掐着掌心忍住怒火，冷笑反问道： “那二少奶奶就没查过我为何有名？” “克夫绝后？二少奶奶是在骂我，还是另有所指？” 魏琼枝脸色一白。 郑芳璇顿时慌乱地看向她： “琼枝，我不是这意思……你别听这老妇挑拨离间！” 我冷冷看她一眼。 他们请来最有名的哭丧妇，表面是显得自己对小娃娃有多重视。 实则只想让我在下葬路上沿街痛哭，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秦家从此以后只剩二房一脉！ 秦老爷摩挲着手里的翡翠佛珠，脸色沉沉。 魏琼枝脸上泪痕未干，摇摆不定。 最后还是秦老爷沉声问： “周娘子，那依你看，你认为该如何？” 我直言道： “开棺。” 2 “不行！” 郑芳璇和秦二脱口而出。 对上秦老爷打量的眼神，才猛然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人群也炸了锅。 “开棺？！这多不吉利！” “就是，小少爷刚出生不久就断了气已经够惨的了，还要去搅了他死后的安宁吗？” 魏琼枝刚刚有些动摇的心又死了。 她擦着脸上的泪： “孩子是在我怀里断气的，我亲眼看着的……”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什么死后的安宁，我还没死呢！】 【阿娘我是被二婶婶喂了假死药！你不要听信她说的一切啊！】 【他们就是欺负我是个娃娃，连抓棺材板的力气都没有，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欺骗你啊娘亲！】 郑芳璇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 她走回魏琼枝身旁，搂着哭得伤心的人： “是啊琼枝，我们从小一同长大，禄哥是我看着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走了，我比任何人都要伤心！” “原想着请最好的哭丧妇，体面地送禄哥最后一程。谁曾想，竟请来个疯婆子！” “来人，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 我心中一寒。 难怪魏少奶奶这般信任郑芳璇，儿子的身后事都交给她全权负责。 原来自小便是闺中密友。 我有些着急，恨只恨自己只能听心声，不能跟死人说上话。 但秦老爷还没发话，护院也只是蓄势待发地盯着我。 秦二见状立马道： “爹，你可千万别被这疯婆子蒙蔽了！” “儿子知道这是大哥的遗腹子，你把对大哥的珍重和疼爱都给孙子了，你舍不得！但先前我们请过多少大夫，哪怕是西洋大夫，都说禄哥没救了！” “周寡妇的话不可信啊！” 秦老爷看向魏琼枝： “老大媳妇，你怎么想？” 魏琼枝朝我看来，眼神挣扎。 她守在棺材旁，面容悲戚：“你说禄哥没死，你尚且没见过他，如何断定他、他还活着？” 郑芳璇立马附和： “就是！若是开了棺，耽误了禄哥下葬的时辰，你贱命一条，拿什么赔？！” 我扯了扯嘴角，干脆利落道： “大少奶奶，我在村里出名，皆因我能听见亡人的心声。” “未亡人找我哭丧，都是想看看死者还有没有未完的心愿，好在下葬前了了。” “刚来时我根本听不见小少爷说话，但现在，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也就意味着……” 我顿了顿，“也就意味着他快死了。” 郑芳璇脸色大变。 秦二更是怒道：“简直是妖言惑众！弟妹，你可千万不能信啊！” 连秦老爷脸上都显出几分无语。 他挥了挥手： “带走吧。” 【祖父不要啊！周嬢嬢说的都是真的！阿娘快同意开棺呀！】 【我还没死，我还想见识见识大户人家小孩的满月宴！我也想吃吃珍馐美味，不想再啃树皮了！】 我心里也急，不忍看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没了。 只是这小祖宗翻来覆去没几句能用的话。 护院的粗鲁地上前，把我压在地上往门口的方向拖拽。 “小少爷说了！” 我顾不得其他，只道： “大少奶奶腿心有两颗红痣，是他出生时见到的！” 3 魏琼枝哭声一顿，又是错愕又是难为情。 “贱妇！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把这种事儿拿出来说？！”郑芳璇大怒，“快，堵住她的嘴把她拖走！” 在秦家上工的大伙儿恨不得戳聋自己耳朵。 纷纷低下头，假装听不见。 护院拽我更加用力，几乎把我拽脱臼了。 “等一下！” 魏琼枝突然看向秦老爷：“爹，就听周寡妇一次，开棺看看吧。” “琼枝！”郑芳璇急了，“这贱人故意来我们秦家捣乱，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谁知她是从哪儿打听回来你的私密事儿，还敢说是禄哥说的！” 秦老爷沉默着。 自己最有出息的大儿子死了。 孙子一出生，他所有对大儿子的愧疚和疼爱都转移到了孙子身上，城里无人不知。 金孙断气的那日，秦老爷甚至当场晕了过去。 良久，秦老爷才缓缓开口： “那就按老大媳妇说的。” 他沉声道：“开棺！” 郑芳璇额角渗出细汗，和秦二对视一眼。 秦二却摇摇头示意她淡定，似乎还留有一手。 开了棺，我立即把孩子抱了出来。 【周嬢嬢！你是我的大恩人呐！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心声在我耳里已经越来越清楚。 我伸手用力擦掉他脸上的脂粉露出洁白的脸蛋，众人这才看清他发紫的面色竟是胭脂涂的。 魏琼枝大喜，抱着儿子眼里都是希冀。 秦老爷也三两步迫切地朝我走来。 【嬢嬢！还有药！药！】 我扶着魏琼枝怀里的婴儿，“大少奶奶，得罪了。” 她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就见我狠狠拍在娃娃背上，脸上刹那浮现心疼的神色。 “周寡妇！”郑芳璇怒喝，“你真要禄哥死也不得安宁？！” 可下一刻，众目睽睽下，小少爷的嘴里吐出黑色的小球。 四周瞬间寂静无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在小少爷身上，都在等着看他会不会醒来。 秦老爷最先反应过来： “大夫！叫大夫！” 府上就有现成的，都是先前待在秦府给小少爷看病的。 大夫走近禄哥，先是把脉，后又伸手拍上他的背。 【糟糕！咳咳咳！】 【二叔给我喂药的时候，大夫说我喉咙太小，一颗药切开两半喂的！】 他大喊道：【这大夫一定是被收买了！完了！这个药又卡在喉咙里，待会要把我噎死了！】 禄哥的脸突然由白色又迅速涨成紫色、黑紫色。 指尖一探，依旧是毫无生息。 大夫摇摇头：“小少爷已经不在了。” 秦二请来的风水师大步上前，捡起地上的黑色小球仔细端详。 随后痛心疾首道：“秦老爷，这原是放在小少爷嘴里压舌，好让他的轮回路走得顺畅，如今……如今只怕小少爷轮回无望，要成孤魂野鬼游荡了！” “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费尽心机寻来的宝物，就这样被这无知的妇人给毁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你胡说！”我真对这些人张嘴就能说瞎话的本事佩服，“这分明就是假死药！” 但大夫闻了一下，又摇头。 秦二嘴角不自觉上扬，“张大师和陈大夫都是爹向来看重用惯的人，他们说的话就没有假的！” 秦老爷勃然大怒，拐杖颤巍巍指向我： “把她押下去！” 4 “这贱妇误了禄哥下葬时辰，现在又害他无法轮回！” 郑芳璇死死地盯着我：“爹，我们秦家绝对不能放过她！” 魏琼枝眼中的光再度黯淡。 她仿佛已经无所谓世间的一切，紧紧抱着孩子，只想他能早日安葬。 就在此时，我突然听见某个方位传来声响。 【怎么回事？怎么有娃娃哭的声音？】 【不对劲，这哭声还是一卡一卡的。】 过了一会儿，那些沧桑的声音又响起来。 【打听回来了，原来是秦昭那小子的儿子，快不行了。】 【秦昭都还没下来陪我们这些老头，他儿子反而要死了？】 【好他个秦二，大哥在前线拼死拼活保家卫国，才保秦家在城里的安稳，他倒好，居然在这里谋杀自己的侄子！】 我心中一震。 看来秦家大少爷还活着。 我被护院的死死押着，眼看禄哥被放回棺材里，而这次棺材上真的要上钉子了。 郑芳璇激动地捏着手帕。 她俯身贴在我的耳边：“贱人！就是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等禄哥下葬，事情一了，我定叫你不能活着走出江城！” 【快想个办法救救这孩子！】 【你说的倒轻巧，咱们都被关在祠堂里出不去，能怎么着？！】 【要是他们能到祠堂里来就好了，我自有法子吓死这帮黑心肝的！】 与此同时，我听见禄哥痛苦的声音。 【周嬢嬢……周嬢嬢，我要去祠堂！我要去祠堂！】 “秦老爷！” 我虽不知他们会用什么法子，但总要最后尽力一试。 这可是救过无数百姓的烈士投胎转世。 他的老子还没死，他的母亲也很爱他，家中更是不缺吃喝，他今生一定会过得幸福美满。 我若是救了他，也是我自己的大功德一件。 秦老爷朝我看来。 秦二生怕还有变故，急道： “堵住她的嘴！不许这寡妇再妖言惑众！” 在护院把臭水布塞进我嘴里前一刻，我念出秦老爷父亲的名字。 不仅是他父亲，还有他爷，他太爷，一直往上报秦家的族谱。 秦老爷从最初的疑惑变得瞠目结舌。 “你……怎会知道我秦家的祖先？” “自是他们亲自告诉我的。”我道。 秦二和郑芳璇瞪大了眼：“爹……”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爷打断。 “周娘子，你还要什么要说的？” 我语速极快吐出一连串词： “小少爷面色再次变紫是因为他喉咙里还卡着小半颗假死药，你若不信尽管带着小少爷到祠堂去，秦家的祖宗会证明我所言都是真的。” 生怕他还犹豫，我立刻道：“若祠堂里也什么都没，我自愿去找官老爷坐大牢！” 魏琼枝眼睛一亮。 “爹，要不……要不再信她一次？” 秦二和郑芳璇急得直跺脚：“这贱妇满嘴胡言，你们怎么能相信呢？！” 秦老爷瞥他一眼，沉吟再三： “开祠堂！” 众人挪到祠堂里。 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火在摇曳。 等了一炷香，无事发生。 秦二登时松一口气：“爹！我就说她不能信，赶紧把禄哥棺材钉上，让他安葬吧！” 郑芳璇拉着魏琼枝的手：“傻琼枝，都被她耍多少回了，怎么还能信呢！” 魏琼枝惨白着脸。 秦老爷脸黑得像锅底，好似暴风雨欲来。 “来人！” 他刚开了口，一阵阴风猛地卷来，案上的香火齐齐拦腰折断。 大伙儿一惊，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 岂料下一瞬，堂上的牌位毫无征兆地狠狠接连倒下！ 众人盯着一地的牌位，后脊背发凉。 “完了！祖宗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