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不可置信地跟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这是干什么？就为了一只猫，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养了十年的猫不见了。 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男友江驰的房间里找到了空荡荡的猫窝。 他刚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看见我通红的眼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找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念念呢？”我的声音发紧。 “哦，猫啊，”他轻描淡写地开口，“送我表妹了。”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我，语气轻松地说：“她来家里玩，哭着喊着想要，我就让她带回去养几天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不就是一只猫吗，回头我给你买只新的。” 我气得发抖，质问道：“我的猫，你凭什么送人？” 他脸上的轻松终于消失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耳机线被他拽得在空中一荡。 “苏念，你有病吧？为了一只畜生跟我大呼小叫？我他妈不是说了给你买新的吗！” 畜生。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又暴躁的脸，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所有情绪。 我没再跟他争辩，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了行李箱。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道：“对。” 1. 他大概以为我最多是发发脾气，摔摔东西，然后等他像往常一样，不咸不淡地哄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追了我三年，我们在一起两年，他太习惯我的妥协了。 “苏念，你别闹了行不行？”他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来抱我， “我表妹林薇薇难得从老家过来，小姑娘家家的，就喜欢这些小动物，我总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吧？传出去多难看。”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我的视线扫过化妆台，看到了那只他送我的口红，我随手把它扫进了垃圾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劝诱。 “再说了，那猫都十年了，又老又掉毛，整天病恹恹的。换个新的品种猫不好吗？布偶，金渐层，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哪个，保证比那只土猫漂亮。” 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记得，我妈刚走那年，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念念流泪。 是江驰，每天下班都第一时间赶回来，笨拙地给我讲笑话，然后把我和念念一起抱在怀里。 他会一下一下给念念梳毛，嘴里念叨着：“念念，你要陪着她，我们一起陪着她。” 那时，他叫它念念。 现在，它成了“那猫”，成了“畜生”。 我合上行李箱，拉着拉杆站起来。 “江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把林薇薇的电话和地址给我。现在。” 他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你还真要去要回来？苏念，你能不能懂点事，别让我难做？” 我笑了，拿出手机。 “或者，我现在打电话问问阿姨，她宝贝儿子把我的猫送给了哪个好妹妹。”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了。 2. 江驰最怕我在他妈面前说什么。 他妈一直觉得我出身普通，配不上他这个“天之骄子”。要不是江驰坚持，我们根本走不到一起。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像是怕我真的会拨出去。 他死死地盯着我，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 我拿回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喂？哪位呀？” “我是苏念，江驰的女朋友。”我开门见山，“念念在你那里吗？我现在过去接它。”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苏念姐……对不起……” 我的心猛地一沉。 “念念……念念它跑丢了。” 林薇薇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带它出去玩，就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跑没影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挂了电话，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江驰见我脸色不对，也慌了神：“怎么了？” “猫丢了。”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伸手过来拍我的肩膀：“丢了就丢了嘛，多大点事。我说了给你买新的，你别这个表情，吓死我了。” 我抬眼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两年，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这一刻，我只觉得陌生，还有恶心。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苏念！”他终于被我彻底的无视激怒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他妈闹够了没有！为了一只丢了的猫，你就要离家出走？你把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依旧嘴硬。“我今晚约了张总谈项目，没空跟你耗。你赶紧把箱子放回去，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摔门而去，似乎笃定我不敢真的离开。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我没有犹豫，订了去林薇薇所在城市最快的一班高铁。 江驰，你送走的不是猫，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3. 林薇薇在邻市，一座我从未去过的城市。 高铁上，我收到了江驰的微信。 不是关心，不是道歉，而是质问。 “你人呢？我妈打电话说你不在家，你真走了？” “苏念，我警告你，别给我玩失踪这套，赶紧回来！”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没有回复。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有一次念念生病，上吐下泻。 我急得六神无主，江驰比我还紧张，抱着念念连夜开车送去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的时候，他一直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念念会没事的，它可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医院守了一夜。 念念脱离危险后，他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手。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我和念念。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升职加薪，应酬越来越多开始？还是从他开始嫌弃念念掉毛，不让它上床开始？ 又或者，是从林薇薇出现，他所有的注意力和耐心，都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好妹妹”开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驰发来的语音，语气里满是怒火。 “苏念！你再不回我电话，后果自负！” 我关掉了手机。 后果？还有什么后果，比失去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更严重呢？ 4. 我到了邻市，按照地址找到了林薇薇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江驰什么时候在这里给他表妹租了这么好的房子，我竟然一无所知。 我跟着一个进去的住户，刷开了门禁。 按照门牌号，我找到了16栋2单元801。 我敲了门，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穿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头发微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立刻就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苏念姐，对不起，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我没心情看她表演，直接问：“在哪丢的？” “就在……就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她抽噎着，指了指窗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它突然就挣脱绳子跑了。” 绳子？ 念念胆子小，很乖，它害怕任何形式的束缚，从小到大，它从不需要也不喜欢牵引绳。江驰是知道的。 我盯着她，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压下心里的怀疑，转身冲下楼，去了她说的那个公园。 公园不大，但对于一只十岁的老猫来说，却像个迷宫。我像个疯子一样，一遍遍地喊着“念念”，找遍了每一处灌木丛，每一个角落。 天色渐渐黑透，冷风吹得我脸颊生疼。我筋疲力尽地瘫在长椅上，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 念念已经十岁了，相当于人类的老年。它胆子很小，又有点耳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它该有多害怕？ 我不敢想。 我找了家打印店，印了几百份寻猫启事，贴满了小区周围的电线杆和公告栏。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找了家酒店住下，刚打开手机，江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一接通，他的咆哮就穿透了听筒。 “苏念！你可真行啊！跨市去找一只猫？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妈生日！你让我在全家亲戚面前丢尽了脸！” 5.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江驰母亲的生日。 往年，我都会提前很久准备礼物，陪他一起回去。 今年，因为他公司忙，也因为他母亲对我一贯的冷淡，这件事就这么被我忽略了。 “我忘了。”我声音沙哑地说。 “忘了？”江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跟我置气？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我没有力气跟他争辩。 “江驰，念念还没找到。” “找什么找！一只老猫而已，说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死在哪个角落…… 他怎么能这么说？他怎么能这么说念念！ 原先还只是对江驰失望，现在，我开始恨他！ 第二天，我继续寻找。 我在网上发帖，联系了本地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下午，我在一个十字路口贴寻猫启事时，一个男人叫住了我。 “你在找猫？”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气质干净温和。 我点了点头，把寻猫启事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十岁的老猫，在外面很危险。”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叫沈言，是前面那家宠物医院的医生。”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招牌，“这样吧，你把猫的照片发给我，我帮你在我们同行的群里问问，也帮你留意一下附近的监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举手之劳。”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得出来，你很爱它。” 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 6. 在沈言的帮助下，事情有了进展。 他通过关系，调取了小区附近的监控。 我们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看。 终于，在一个摄像头的角落里，我们看到了林薇薇和念念。 视频里，林薇薇抱着念念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口，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遍体生寒的动作。 她把念念放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在念念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引诱它。 接着，她突然狠狠地推了念念一把，把它推向了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念念被吓到了，惊慌失措地跑向马路中央。 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险些撞到它，它被吓得窜进了对面的绿化带，消失不见。 而林薇薇，从头到尾，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看着。 没有惊慌，没有寻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完视频，我浑身冰冷，气得发抖。 原来，不是跑丢了。 是她，故意把它扔掉，想让它死。 沈言看我脸色惨白，递给我一杯温水。“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说话，直接将这段视频发给了他。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没收到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 “念念……这……微微她……” “江驰，”我打断他，“你现在，还觉得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