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这次不顶罪

同期实习生赵雨琪在洗手间里，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 她口袋里闪烁着微弱的红灯，哭求我替她顶下挪用公款的罪名，说她马上要订婚了不能出事。 上一世，我念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情分，替她揽下了一切。 换来的却是三年牢狱之灾，而她踩着我的清白，成了公司副总和豪门阔太。 探监时她连装都不装了：“你孤家寡人一个，坐几年牢出来还能重新开始，我可是要和王总订婚的人，不能有污点啊！” 我这才明白，她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把我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挡箭牌。 重活一世，我冷冷看着她演戏，掏出手机对准了她。 “赵雨琪，你猜王总为什么非要指定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1 赵雨琪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紧接着，第二巴掌又落了下去。 她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晓月，五十万而已，你替我认下来吧。” 她抓住我的衣角。 “你孤家寡人一个，坐几年牢出来还能重新开始，我可是要和王总订婚的人，不能有污点啊！” “你再扇两下，五十万也不会自己回来。” 赵雨琪咬住下唇。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忍心看我坐牢吗？” 我看了她一眼。 “你拿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忍不忍心？” 她肩膀一塌，眼泪跟着往下掉。 “那笔钱不是我想拿的，我只是替别人办事。” “赵雨琪，你猜王总为什么非要指定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她屏住呼吸。 “因为他信任我。” 我笑了一声。 “公司十几个老财务，他不用，偏把五十万的付款权限交给一个实习生。” “这份信任，你受得住吗？” 她攥紧衣角。 “王总说我有能力，等我们订婚，他还会提拔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钻戒。 “连证书都没有的戒指，也值得你替他坐牢？” 赵雨琪把手藏到身后。 “你就是嫉妒我。” “从小到大，只要我过得比你好，你就要挑我的错。” 我慢拧紧保温杯的盖子。 “王总四十六岁，有老婆，有两个孩子。” “你管这叫过得比我好？”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他已经答应离婚了！” 我点了一下头。 “男人用一句还没离婚，就能换来一个替他转账的实习生。” “这买卖确实划算。” 赵雨琪的手伸进口袋。 一道红光隔着薄的布料闪了两下。 她往我身边凑近。 “晓月，只要你承认那天是你用了我的电脑，是你操作失误转错账户，我保证会求王总保你。” “你先说一句，是不是你转的？” 我把手机拿起来，对准她的脸。 屏幕上的录像计时已经走到三分二十秒。 “你挪用公款，少来沾边。” 赵雨琪后退半步。 “你拍我？” “关掉！” 她伸手来抢。 我侧过身，让她扑了个空。 “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没关，我为什么要关？” 赵雨琪的手停在半空。 红灯还在闪。 她连忙捂住口袋。 “这只是录音笔，我平时记工作用的。” 我按下保存。 “那你可要收好。” “里面也许有你下半辈子的工作记录。” 门被推开。 李姐快步走进来。 “你们闹什么？” 赵雨琪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抱住我的腿。 “晓月，我不会做假账，你别逼我了。” “那五十万真不是我拿的，我求你放过我吧！” 我低头看着她。 变脸这么快，她不去演戏确实可惜了。 李姐赶紧扶她。 “雨琪，你先起来。” 她转头指着我。 “晓月，你孤儿院出来的手脚就是不干净，雨琪多可怜，你还威胁她？” 我甩开赵雨琪的手。 “她跪得这么熟练，你不问她为什么，先问我配不配站着？” 2 李姐脸上挂不住。 “我在公司待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雨琪马上就是王总的人，她会缺那五十万？” “一个连钻戒都舍不得买真的男人，你觉得他会舍得给她五十万？” 赵雨琪捂住手上的戒指。 “这是定制款，外面查不到！” 我朝她口袋看了一眼。 “那就留着。” “以后进去踩缝纫机，还能想王总对你有多好。” 李姐一把拦在门口。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大家都是同事，你逼雨琪替你背锅，还咒她坐牢，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停了一下。 “李姐，你这么相信她，不如替她签担保书。” 她立刻缩回手。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差点被她这份仗义感动了。 原来别人的牢，她也不肯坐。 赵雨琪又来抓我。 “晓月，我们回去慢说。” 我甩开她。 “审计下午就到，谁拿的谁心虚。” 我拉开门。 赵雨琪站在原地，手指压着口袋里的录音笔。 红灯灭了。 她没有追出来。 我回到工位，先看了一眼桌面。 鼠标原本紧贴文件夹，现在却偏了三寸。 我将手放在主机侧面。 机器烫得压不住手。 屏幕亮起，登录记录里多出了一条凌晨两点十七分的访问提醒。 我刚要点开，办公区的电梯门开了。 周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和审计人员，径直朝我的电脑走来。 电源线被周经理一把拔掉。 屏幕黑了。 “谁都不许动林晓月的工位！” 他把工牌往桌上一拍。 “林晓月，你账号违规转出五十万，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 办公区的人全站了起来。 张哥抱着胳膊。 “平时看你挺老实，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另一个同事盯着我的旧包。 “难怪天天穿得那么省，原来是在等一票大的。” 蓄压阶段的群嘲，最多到这里。 再多几句，他们就该暴露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了。 周经理指向会议室。 “自己进去，还是让保安请你？” “我的账号必须指纹验证，调操作日志和走廊监控。” 周经理闭了一下眼。 “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狡辩？” 我伸出手。 “哪条证据？” “给我看。” 审计人员翻开记录。 “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的账号向建诚咨询公司转账五十万元，登录地址是你的工位IP。” 我看着那串地址。 “转账指纹呢？” 审计人员没接话。 周经理敲了敲桌子。 “系统显示是你的账号，这就够了。” 我把手慢放下。 “密码能盗，IP能套，指纹模板需要后台权限。” “谁有权限，你比我清楚。” 周经理的喉结动了一下。 “少拿这些术语吓唬人。” “监控昨晚维护坏了，日志显示就是你的工位IP！” 我看了一眼发热的主机。 “监控坏得真巧。” “电脑也忙了一夜。” 周经理上前一步。 “你什么意思？” 我拔下主机后的网线。 “意思是有人怕远程痕迹不够干净，亲自来过。” 3 周经理抬手夺走网线。 “公司设备轮不到你碰！” 我停了停。 “现在又承认这是证物了？” “刚才拔电源的时候，怎么不怕破坏证据？” 审计人员蹲下检查主机。 周经理立刻挡住他。 “先把人控制起来，设备等王总的技术团队处理。” 我笑了一声。 “让嫌疑人的处理证据。” “你这流程，是在哪个法盲培训班学的？” 周经理拍了一下桌面。 “林晓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总愿意内部解决，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拿出手机。 “那我不要。” “直接报警吧。” 他的手按住我的手机。 “公司还没查清，不许对外泄露商业机密。”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涉嫌犯罪的时候，你说内部解决。” “我要报警的时候，你又说没查清。” “周经理，你到底想查，还是只想让我认？” 张哥在旁边开口。 “晓月，大家共事一场，你认了还能少受点罪。” 我转头看他。 “你这么懂量刑，替我把刑法第几条背一下。” 他别过脸去。 “我也是为你好。” 我把手机抽回来。 “拿我的自由做人情，就别把自己说得太善良。” 周经理对两个保安抬了抬手。 “把她手机和工牌拿走。” “先关进会议室，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出来。” 两个保安朝我走来。 我后退半步。 “没有公安机关手续，谁碰我，谁承担责任。” 其中一个保安停住了。 周经理推了他一把。 “怕什么？” “出了事我负责！” 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你负责不起。” 周经理伸手来抓。 我抬手把保温杯砸在脚下。 杯胆碎裂，热水顺着地砖流到保安鞋边。 两人同时停住。 我站直了。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们试！” 周经理指着我。 “你敢威胁公司管理人员？” 我抬起手机。 “这是提醒。” “录音已经同步到云端，谁先动手，谁先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 “你以为懂几条法律就能吓住我？” 我看着他。 “你不怕就继续。” “门在那边，我不拦你犯罪。” 审计人员突然站起来。 “周经理，这台主机确实有长时间运行记录，凌晨有人登录过。” 周经理转身压低了音量。 “技术问题交给技术部，不要在这里乱下结论。” 我朝审计人员伸手。 “请封存硬盘。” “另外申请调取交换机日志，工位IP只能证明线路，不能证明操作人。” 周经理将文件夹合上。 “不用查了。” “王总已经看过报告，就是她。” 我低头笑了一下。 一个副总隔着办公室看一眼报告，就能替经侦定案。 恒泰的人才选拔确实不拘一格。 大堂方向传来脚步声。 赵雨琪扶着赵妈走了进来。 赵妈看见我，松开拐杖，抬手朝我的脸打来。 巴掌落在我左脸上。 我没有躲。 赵妈的手还停在半空。 “你长本事了，敢偷公司的钱！” 我抬手碰了一下发麻的脸。 “谁告诉你的？” 4 赵雨琪扶住她。 “赵妈别打晓月，她也是一时糊涂。” 她低头擦泪，另一只手却按着口袋。 “我已经劝过她了，可她不肯认。” 赵妈抓住我的胳膊。 “跪下！” 我把她的手拿开。 “我没拿钱。” 她抬起拐杖敲地。 “雨琪会骗我吗？” 我停了一下。 “她八岁偷了院里的捐款，你说是我带坏她。” “她十五岁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你说姐妹之间不要计较。” “现在她挪用公款，你还是觉得该由我负责？” 赵妈咬着牙。 “过去那点小事，你记到现在？” “难怪雨琪说你心窄！” “坐牢不是小事。” “既然她心宽，让她自己去。” 赵妈突然提高了音量。 “雨琪马上要和王总订婚了，你个孤儿烂命一条，替她顶一下怎么了！” 我的手停在袖口。 “我也是你从孤儿院养大的。” 赵妈喘了几口气。 “所以你更该报恩！” “孤儿院供你吃，供你上学，现在让你为雨琪做点事，你都不肯？” 我看着她。 “我大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靠兼职。” “院里给我的三千块助学金，最后进了赵雨琪的培训班。” 赵妈别过脸。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笑了一声。 “轮到花我的钱，我们是一家人。” “轮到坐她的牢，我是烂命一条。” 赵雨琪拉住赵妈。 “赵妈，你别说了。” 她转头看我。 “晓月，我知道你怨我。” “可王总答应过，只要你认下来，他会请最好的律师，最多判两年。” “量刑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们准备得挺周到。” 赵雨琪肩膀往下塌。 “我也是没办法。” “我没父母，没背景，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我，我不能失去这一切。” 我把屏幕转向她。 “所以你准备让我失去自由？” 她捂住脸。 “你本来就没有家庭负担。” “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停了一下。 “怎么补偿？” “每年清明给我烧张订婚照？” 赵妈举起拐杖指着我。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雨琪都说愿意补偿你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我朝赵雨琪口袋看去。 “把录音笔拿出来。” 她后退半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一直想让我亲口认罪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录了这么久，电还够吗？” 赵雨琪用手压住口袋。 “这是我保护自己的证据！” “你要是再污蔑我，我就把录音交给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恶毒。” 我点了一下头。 “保存好。” “少一秒都不完整。” 她怔了一下。 周经理立刻走过来。 “别被她绕进去。” “现在谈的是林晓月侵占公款，不是私人恩怨。” 赵妈再次攥住我的衣角。 “晓月，你听赵妈一次。” “先把罪认了，等雨琪嫁给王总，我们再想办法救你。”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掰开。 “你连她为什么被选中都不知道，就急着替她卖我。” 5 赵妈抬手又要打。 我没有退。 她的手在我脸旁停了两秒，最终抓住我的头发。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欠我的！” 头皮被扯得发痛。 我按住她的手腕。 “你养的是两个孩子。” “为什么每次还债的只有我？” 赵妈的呼吸乱了。 “因为雨琪命苦！” 我松开手。 “我没父没母，命就不苦？” 她张了张嘴。 赵雨琪立刻抱住她。 “赵妈，都怪我。” “要不是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你也不用替我操心。” 她哭了两声，又看向我。 “晓月，我愿意用我的嫁妆帮你填坑，只要你先认下来保全大局。” 我差点被她的嫁妆逗笑。 一枚假戒指，一张空头承诺，也敢拿来买我的人生。 “她挪用公款，凭什么我坐牢？” 赵妈用拐杖敲我的小腿。 “凭你欠孤儿院的！” 我站稳了。 “那笔钱根本没丢，是转进了王总的私户！” 赵雨琪退了一步。 她的手碰到身后的椅子，指尖开始发抖。 周经理立刻挡在她前面。 “满嘴胡言！” “王总身价上亿会贪这五十万？” 我拿起审计报告。 “收款方建诚咨询，法人是王总的小舅子。” “钱到账十三分钟后，分成五笔进入王总控制的账户。” 周经理把报告夺走。 “同名同姓而已！” 我看了他一眼。 “王总替你交过智商税吗？” 他的脸涨红了。 “你再造谣，我现在就让法务起诉你！” “造谣要看真假。” 我停了一下。 “你敢让经侦查他的私户吗？” 周经理没有回答。 赵雨琪拉住赵妈的胳膊。 “晓月就是想拖王总下水。” “她以前就见不得我过得好。” 赵妈转身捡起拐杖。 “你还敢污蔑王总！王总刚给孤儿院捐了十万！” 我看向她。 “捐进哪个账户？” 赵妈挺直后背。 “当然是孤儿院的对公账户。” “王总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捐，他是真心做慈善！” 我闭了一下眼。 每个月。 对公账户。 两个词已经够了。 周经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纸。 赵妈的拐杖同时砸在我肩上，把我砸得退向玻璃门。 那张纸被周经理举到了我面前。 “内部追偿及移交公安通知函。” 他抖了两下。 “公司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