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予，迟来的歉意比草贱

贺予是我曾经的爱人，到现在已经恨了我八年。 他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固执地认为当年他爸妈的死是我造成的。 我曾无数次向他解释，可得到的是他变本加厉的辱骂。 “谢时初，你有种就待在国外别回来，你敢回国我让你给我爸妈陪葬！” 他得知真相满怀愧疚地登上飞机时，我正躺在血泊里等死。 贺予确实找到我了。 我看着他跪在我冰冷的尸体前痛哭流涕。 贺予，迟来的歉意比草贱。 你来迟了。 1 我死前发送的求助短信，贺予一个小时后才收到。 确切地说，是他的助理收到的。 我飘在空中，看着贺予阴沉着一张脸听助理汇报工作。 我看着这张熟悉却带着些许陌生的面孔出神。 我有多久没见过贺予了？ 时间太久了，有些数不清了。 久到我都有些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被误解后想要纠正的偏执。 我正细细纠结时，却突然被贺予的怒吼打断。 “别和我提他！他死在外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回神，看向贺予扭曲的脸。 这么多年，放不下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也是，一个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患者，怎么可能轻易改变自己认定的事情呢？ 我看着我手臂上的疤痕。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八年前说起。 我身上60％的烧伤印记，贺予爸妈的两条性命，还有贺予对我近乎仇视的态度，全部源于那场火灾。 助理看到那条消息后本就战战兢兢，被贺予一吼更是面色泛白。 在这一瞬间，我有些可怜这个助理了。 “没关系，不用管了，毕竟我已经死了。” 我轻声安慰着，但也明白助理不会听见一个死人的喃喃自语。 助理汇报完工作后便匆匆离去，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贺予和我这个鬼魂。 贺予正在发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全家福。 我有点惊讶贺予着这么讨厌我，竟然还会把带有我的全家福放在办公室。 “谢时初，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能还清？” 我心中止不住地酸涩。 贺予，我从来都不欠你的，是你欠我。 你欠我八年的青春，欠我八年的伤痛，也欠我一句道歉。 2 贺予真的很忙，他这些日子几乎是不停的在打转。 我陪着他开会，陪着他在公司熬夜。 曾经没有做到的事情，在我死后全部补了回来。 忙到最后，就连助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贺总，这样高强度工作，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这才知道，原来贺予不是每天都这样忙的。 可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助理犹豫了半晌，最后开始开口劝说。 “贺总，如果实在担心，你可以去看看谢先生。” 我苦笑着冲助理摇了摇头。 贺予怎么可能会因为担心我行为反常？ 如果一定要和我搭上关系，估计是因为被我气的吧。 自己的父母葬身火海，可“凶手”却在千里万里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贺予一顿，拧眉否认。 “我怎么可能担心他？别搞笑了。” 我鼻尖一阵酸涩。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可这句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贺予撵走了助理后，再一次盯着相片发呆。 我算了算日子，恍然大悟。 前天是贺予父母的祭日，估计是睹物思人吧。 贺予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抚摸着，扫过我的笑脸时，他停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多时，他拿起车钥匙起身就走。 我跟着他来到了墓园，看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其中两座墓碑前。 我看着上面一对面色和蔼的夫妇，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两个人拉着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幸福的日子恍如昨日，却已然过了很久。 我很郑重的向他们鞠了个躬，没等起身，却听到贺予的低声呢喃。 “我要去吗？” 我歪头去看他，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纠结。 去哪里？是要去看我吗？ 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如果他去找我，看到我尸体上的烧伤，就会知道我当年没有当逃兵。 我的手去拉他的胳膊，拼命地喊着希望他可以去找一找我。 只可惜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声音也达不到他的耳朵随风飘散。 贺予在这里待了十分钟就离开了，速度快到好像不是来这里探亲。 我以为他要回公司，结果他开车驶向了另一条让我意想不到的路线。 3 我从没想过，贺予竟然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探望我的父母。 而且从他和我爸妈的熟悉程度来看，在我不在的这八年，他似乎一直在替我尽孝。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贺予提了一大袋子的生活用品放在家门口。 妈妈冲着贺予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呦小予呀，这么多年真是多亏了你的照顾啊！” 妈妈拉着贺予的手邀请他进家门，贺予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进去落了座。 “小予，你和小初这么多年没见，会影响感情吧？那边的工作项目很重要吗？要不然让小初回来吧？” 妈妈说这话时，我的心一直在揪着。 妈妈心脏不好，我怕贺予提到我生气，开口说出点什么不好的话。 八年前，我匆匆留下句要去替贺予进行工作项目，便一直留在国外养伤和躲避。 而在此期间，我一直没有和妈妈说出真相。 我紧张地盯着贺予，怕他提及到我时露出丁点不耐烦的态度让妈妈发现端倪。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笑容变淡，直到面无表情。 “阿姨，您很想他吗？” 妈妈眼里泛着泪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贺予。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阿姨，我也很想，但我想的是他为什么要在八年前烧了我家房子后逃走，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爸妈，为什么离开这么多年不给我一个解释！” 我看着妈妈的脸变得惨白，呼吸急促，急得飘到她身边给她顺背。 可我碰不到她，只能冲着贺予大吼。 “贺予，我真的没有！我没有逃！没有害死你爸妈！” 我很难受，眼泪在我眼中打转。 “贺予，难道我没给你解释吗？可你听吗？你一直都在你自己的世界活着，从来不去听我说话！” “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国？你不应该好好思考吗？不是你指使人威胁我不让我回国吗？为什么现在又换了一套说辞？！” 贺予回答不了我，他暴躁的站起身来回踱步，烦躁的把烟掐的粉碎。 “孩子，当年的纵火案我了解一点。” 爸爸在一旁点了根烟，我泪眼婆娑的看过去，爸爸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也很感谢你能替小初照顾我们这么多年，可我还想替小初说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如果有误会的话尽早解开。” 贺予闻言转身就走，我想留在爸妈身边，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贺予走远后我被强制性拉走。 回到车上，贺予的脾气已然有些暴躁。 我深知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坐在一旁等待他的情绪慢慢平静。 “谢时初，我该去找你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贺予在墓园说的那句话，是在问他爸妈要不要去找我。 他也很纠结。 我想让他知道当年的真相，我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害死叔叔阿姨的凶手，我同样不想让我的尸体在外乡发臭腐烂。 贺予很偏执，他会认定自己认为的事情。 他会偏执的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爸妈，也一样会偏执的认为是他害死了我。 短短几分钟，贺予做好决定。 他想找到我，即使会后悔终生。 4 不知道怎么，贺予今天特别暴躁。 他一直在发脾气，连累的手下员工也抱怨连连。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助理的到来。 助理手上拿着个文件袋。 嘴唇苍白。 “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