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誉捡回陈望那十年

温誉捡回陈望那年，陈望八岁，瘦得像根芦苇杆，缩在温家后门的垃圾桶旁边翻剩饭。 温誉十六岁，穿着白衬衫从车上下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低头看了他一眼，说：“想不想跟着我。” 这一跟就是十年。 十年间，陈望从一根芦苇杆长成了少年模样。 温家上下都叫他“小望”，没人真把他当少爷，也没人真把他当下人。 他住在温家后院那间小屋里，窗户正对着温誉的书房。 每天晚上，温誉书房灯亮着，他就坐在自己窗边看，看温誉低头写字的侧影，看温誉偶尔抬头揉眉心的动作，看温誉把钢笔搁在砚台上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他不敢让温誉知道自己在看，一个下人，觊觎少爷，说出去是要被打断腿的。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偷偷买了本带锁的日记本，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都写进去。 写温誉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对他笑了几次，还写他梦见温誉把他按在墙上亲吻，醒来后内裤湿了一片。 日记本藏在床板底下，用旧衣服裹着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 那天温誉书房里来了客人，是城东李家的千金。 陈望端着茶盘进去时，看见李小姐坐在温誉对面，笑得眉眼弯弯。 温誉也在笑，那种他从未见过还带着纵容的笑。 陈望手一抖，茶盘上的茶杯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出来，滴在温誉手背上。 温誉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下去吧。” 陈望退出去时，听见李小姐问：“这是你家下人？长得倒清秀。” 温誉说：“捡来的，养着玩。” 他回到自己小屋，翻出日记本，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不敢哭出声，咬着被角，把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不知道温誉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等他发现时，温誉已经弯腰拿起他手上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里面没有露骨的话。 只有一句又一句。 如果我不是下人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和少爷站在一起就好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 我想和少爷有一个家。 陈望浑身冰凉，他看见温誉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温誉的目光从那些字上扫过，然后把日记本合上，丢回他床上。 “陈望，你知不知道你在写什么？” 陈望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他哆嗦：“少爷，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肖想少爷。” 温誉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去账房领三个月工钱，走吧。” 他没有走，他在温家后门蹲了三天三夜，不吃也不喝，一副要把自己饿死在温家后面的样子。 温家管家出来赶他，他跪在门口，说：“让我见少爷一面，见一面我就走。” 第四天早上，温誉出来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脸色有些憔悴，站在台阶上看了陈望很久，才松口说：“进来吧。” 陈望爬进去时，腿已经软了。 温誉让人给他端了碗热粥，看着他喝完，才说：“以后别写那些东西了。” 陈望点头，眼泪掉进粥碗里。 那之后温誉待他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望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温誉那天翻他日记本时的表情。 他想，如果那天他没把茶洒了，如果温誉没看见那本日记，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 后来他开始想别的，他想，温誉是不是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他。 不然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跪在门口时，温誉会出来看他，为什么他回来时，温誉会让人给他端粥。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告诉自己，温誉是在意他的，只是温誉自己还没发现。 那天晚上，陈望做了个决定。 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敲响了温誉书房的门。 温誉在看书，头也没抬：“什么事？” 陈望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他走到温誉面前，跪下来，说：“少爷，我想伺候你。” 温誉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伺候你。”陈望低下头，“什么都行。” 温誉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陈望，”温誉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少爷是好人，不然不会带我回家。” 温誉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你走吧，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陈望没走，他跪在原地，看着温誉。 “少爷，”陈望轻声说，“我不走。” 温誉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陈望从地上拽起来，按在书桌上。 陈望的后背撞在桌沿上，疼得闷哼一声，却伸手搂住了温誉的脖子。 “少爷，”他贴着温誉的耳朵说，“你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