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后三十天，他给了我0.01红包

我为了钱，甩了大学相恋四年的男友，被金主抛弃后，又回头去找他。 孟寂州恨透了我拜金，他定下规矩：生活费全靠随机红包决定。 连着三天，我抽到的总和不过9块9。 “嫌少？嫌少就滚回去卖！” 我笑着点了收款。 只要能看到这张脸，他怎么羞辱我，都可以。 我只想在生命最后的三十天里，多看看他。 我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下辈子我才能找到他。 1 门开的一瞬间，孟寂州吻着怀里的男人进来，肩膀撞开我。 「让开。」 我贴着墙站稳。 他怀里的男人我认得，白洛，云间会所的头牌，一个姿势起步六百八。 「州哥，你家里有人啊？」白洛开口，目光挑衅地扫过我苍白的脸。 孟寂州冷笑一声，松开领带。 「去，下楼买盒套。」 「寂州，会所的人不干净。」 他笑了，笑得很轻。 「鸭，也比你这种被金主抛弃的强，这几年早就被人玩烂了吧？」 2 他们折腾了一整夜。 我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听了一晚上。 我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七年前。 大学后门的小巷子。 他跪在雨里，抱住我的腿，一声一声地求。 「星星，别走，我可以打工养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最后我头也不回地上了阎铭轩的车。 后视镜里，他就那么跪在雨里，像个被丢弃的布偶。 现在都是报应。 天亮了。 我扶着墙爬起来，眼前的白光一阵一阵地晃。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好烫。 大概是昨晚出去着凉了。 做饭吧，孟寂州胃不好。 我煎了蛋，熬了小米粥，切了他爱吃的溏心萝卜。 刀在我手里打滑，指尖被划了一道，血珠滴在白瓷盘边上，我偷偷用拇指抹掉了。 卧室门开，孟寂州搂着白洛出来，一边走一边给他揉腰。 我的心脏抽了一下。 起很多年前，我和孟寂州第一次的时候。 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只会横冲直撞…… 现在的他什么都会了。 3 白洛舀了一勺粥，眉头皱起来，勺子直接丢在桌上。 「这什么东西，米是陈米吧？孟哥，你家里请的这位是阿姨还是情人啊？情人这手艺可不行。」 孟寂州坐下来，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难吃，倒了。」 一锅粥，连着我的心意，倒进了垃圾桶。 我扶着门框站了几秒，天旋地转。 我转身回房，脚步虚浮，在门口听见白洛说：「孟哥，我饿了，我们去外面吃嘛。」 我躺到中午，烧得迷迷糊糊，想起来厨房还没收拾。 推开门，我愣住了。 孟寂州站在水槽前，挽着袖子，在洗碗。 他洗得很认真，泡沫沾到手腕，冲干净，一只一只码进沥水架，动作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们穷，买不起洗碗机，他说星星你手嫩，别碰洗洁精，我来。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我就知道，孟寂州的底色是温柔的。 他只是恨我，不是不爱了。 他擦完手，转身，看见我。 那双刚浮现出一点温度的眼睛，瞬间结了冰。 「还站着干什么？」 我卑微地开口，声音低到尘埃里：「寂州，我有点发烧，我……我想买片退烧药。」 4 孟寂州挑起一边眉毛，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我们什么关系，你忘了规矩？」 老规矩，生活费全靠抢他发的随机红包。 这是他定的，他说拜金的人，就该用拜金的方式养。 红包出现在我的对话框里。 我指尖戳上屏幕，3.6元。 孟寂州勾起嘲讽的嘴角：「三块六，应该够买一片布洛芬了。 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省着点，拜金的狗，也得学会过日子。」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门再次被关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忽然就没了买药的力气。 自从生病后，高烧成了家常便饭。 每次都像是死过一次。 但只要睡一觉，发发汗，总能熬过去。 这次应该也一样。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躺回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5 汗出了一身，黏得难受。 我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全是雨声。 半夜，我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影子罩下来，呼吸滚烫。 「邱星星。」 孟寂州的声音在发抖。 他掐着我的肩膀，把我从睡梦里拽醒，眼神赤红，像一头困了七年的兽。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啊？你说话！我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头！」 我烧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他俯下身，重重地吻住我。带着酒气的，凶狠的，又颤抖的吻。 然后他崩溃了。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说他这几年怎么过的。 说他找过我，说他发了疯地赚钱，说每一次赚到大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诉我，星星，我不穷了，你回来。 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 就像大学时每次他做噩梦，我哄他那样。 「我在这儿。」我说。 我们互相依偎着，坐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睡着了，眉头第一次舒展开。 我贪恋地看着他的睡颜，一寸一寸地刻。 下辈子，我靠这张脸找你。 6 天亮了。 孟寂州睁眼，看清自己在哪里、身边是谁，眼底的脆弱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他一脚把我踹下床。 我摔在地板上，肋骨撞在地毯边缘，闷响了一声。 他跳下床，用袖子死命地擦嘴唇，擦了一遍又一遍，嫌恶得像嘴上沾了毒。 「你真恶心。没男人就活不成了是吗？爬到我床上来？邱星星，你的骨头就是这么贱？」 我从地上撑起来，没辩解。 辩解什么呢。他昨晚抱着我的时候，是真的。他现在推开我，也是真的。 「我告诉你，我孟寂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张脸。」 他摔门而去。 我坐在床上，慢慢把被他推散的被子叠好。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邱星星先生吗？您的母亲突发心梗，现在在抢救室，需要立即手术……」 7 抢救室门外，护士催了第三遍：「先生，手术不能等。」 我拨通了孟寂州的电话。 「哦，三万。」 「只要你手速够快，三万块红包，今晚就能抢齐。」 「孟寂州！」我浑身发抖，「那是我妈！她会死的！」 「你妈？」他冷笑，「邱星星，拜金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电话挂断了。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寂州给你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0.01。 我看着那个数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而孟寂州的朋友圈，就在几秒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一张红色跑车的照片，配文是： 【宝贝，喜欢吗？】 8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通讯录翻到底。 能借钱的人，一个都没有。 最后我还是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阎先生，是我，邱星星。」 「手术费我来交。」他只有这一句，「押金单拍给我，人在哪家医院。」 十分钟后，护士告诉我，费用到账。 我妈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隔着门玻璃看了一眼。她头发全白了。 不到二十分钟，阎铭轩赶到了医院。 「邱星星，」他说，「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自己知道吗。」 我笑了笑：「知道。」 他皱着眉，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和阎铭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先开的口。 「当年为了和孟寂州在一起，我公开出柜。」 「我妈觉得丢尽了脸，当天就跟我断绝关系，户口本都撕了。」 「这些年，一次都没敢回去看她。」 「没给她做过一顿饭，没陪她过过一个年。我不是个好儿子。」 「以后……也没机会了。」 阎铭轩张开手臂，把我抱进怀里。 「你死后，」他说，「我会替你照顾她，替你尽孝。」 「我阎铭轩说话，向来作数。」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辈子，我是还不清你对我的好了。」 他收紧手臂，声音贴着我的耳廓落下来，很轻，很轻。 「那就下辈子还我，好吗？」 9 这个男人给我的，从来都是最直接的、最贵重的、不需要抢的东西。 可下辈子，我想早点遇到孟寂州。 我想和他，从校服到婚纱，不，是从校服到西装，好好地走完一辈子。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僵硬的身影。 孟寂州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看见阎铭轩捧着我的脸，看见我靠在这个男人怀里哭。 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最后凝成一种恨意。 「婊子。」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10 我妈的手术很成功。 我不敢去病房看她，我怕她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受刺激。 我拒绝了阎铭轩送我回去的提议，独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孟寂州的公寓。 刚出电梯，我就愣住了。 我的行李，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门外。 门紧紧反锁着。 隔着门板，我听到了白洛造作的笑声。 「州哥，你干嘛把那个扫把星的东西都扔了呀，万一他回来闹怎么办？」 孟寂州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敢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我的房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拍着门，想要最后见他一面。 可是手刚抬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里炸开。 一口血，喷在了门板上。 我看着那滩血，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孟寂州不要我了。 我那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三十天，提前终结在今天，在这一扇永远不会再为我开的门外。 我用袖子把门上的血擦干净。 我把脸贴在门板上，轻声说： 「对不起，寂州，是我太贪心了。」 贪心到想在死之前，多要你一天的温柔。 11 我没有捡行李。 我一头扎进楼外的雨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雨很冷，冷得像我的手脚，冷得像我的时间。 每走一步，我就觉得自己身上又熄了一盏灯。 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满天星。 我最爱的花。 孟寂州在大学时买不起花束，曾摘了一整把野地里的狗尾巴草，学人家送我，说等以后有钱了补给我。 后来他有钱了。 补的是保时捷，给白洛的。 我笑了笑，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走到一个无人的街角，我的腿终于不听使唤了。 我重重地倒进水坑里。 雨水漫过我的脸，凉丝丝的，倒不疼。 我仰面躺着，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轻松。 三十天的任务，我完成了二十八天。 我看够了。他的睡颜，他的背影，他洗碗的样子，我都刻进骨头里了。 下辈子，凭这张脸，我一定能找到他。 意识熄灭前的最后一秒，我好像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从雨里朝我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把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