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的替身：天云九世情劫

拒绝了我九世的禁欲圣子蒲淮为了心爱之人和我做了一个交易： “我愿意帮你度过情劫，助你成仙。” “但你需给白沐的身体供养灵力，续命百年。” 我是天地间孕育出灵妖，没有实体，灵力就是我的生命。 灵力每献出去一分，我的寿命就减少十年。 这个交易对我来说，是以命换命。 但我别无可选。 天道就许了我十世机会，如果再错过这最后一次机会，没有度过情劫，我将魂飞魄散，再无转世轮回。 于是我点头，闭眼附上白沐孱弱的身体。 只希望蒲淮不要骗我，因为我与他没有下一世的缘分了。 ... 给白沐续命本就是逆天改命，灵力不断的抽空让我和白沐形成了交替醒来的局面。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我占据着白沐的身体，但灵力不足会有七天的沉睡期，这时候真正的白沐便会醒来。 于是我也和蒲淮约法三章。 既然已经说好了帮我渡情劫，那便只许和我来往。 白沐醒来的那七天，不许和他有任何交流。 没有人会愿意和旁人分享自己心爱之人，更何况我失败了九世，这次机会我必会牢牢抓住。 我霸道的提议让蒲淮脸色微变，但他还是抖着身子牵住了我的手，点头应了下来。 我知道，他不甘心，但他也别无选择。 我压下心头的苦楚，故意无视他透过这具身子寻找真正白沐的目光，反握住他的手。 “想快点结束痛苦，就快点爱上我吧。” 蒲淮，最后一世了，就当是为了报恩，你也该爱上我了。 我曾经抱怨过，狐妖魅惑君主，蛇妖勾缠书生。 可不论是君主还是书生，都有弱点，皆有凡心。 但为何偏偏我这情劫，是一个禁欲圣子？ 蒲淮生来大爱。 他爱百姓，爱苍生，高功德，修圆满。 他的眼里没有无关紧要的小情小爱，有的只有心系天下，悲悯渡人。 我从最开始对他的束手无策，到了只剩下最后一世的机会，依旧对他束手无策。 整整九世，我成为过他的同伴，他的师长，他的徒儿，他的身边可能出现的任何人。 我给他无微不至的爱与关怀，可无论是同行陪伴还是费心托举，每一世的结局都以他拒绝我而告终。 连续九次的失败对我打击很大，于是这最后一世，我没有着急选身份转世，反而是以灵体的样子跟在他的身后。 我不相信，蒲淮没有破绽。 好在，在这第十世，蒲淮的破绽终于出现了。 大雪封山这天，蒲淮给山下村民送救济粮，无意间救下了白沐。 白沐生的俊丽，一双眸子怯弱羞涩的看着蒲淮，红着耳尖小声的道谢。 蒲淮视线颤抖，也跟着红了耳尖。 他将人小心的从冰滑的乱石中扶了出来，不舍的牵着白沐的指尖，声音轻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我站在他们不远处有些稀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内心既古怪又堵得慌。 我追在蒲淮身后九世，还是第一次看到蒲淮如此害羞的模样。那双总是出奇冷静的眸子第一次荡漾起了涟漪，韵出温柔的神色，给他镀上一丝凡人的模样。 心头的刺痛让我来不及理解是什么情感，视线再回落到白沐身上看清命数后，又很快释然。 刚刚还难受到窒息的心脏骤然松懈下来，内心闪过无边的庆幸。 还好，还好。 不过是一个短命鬼罢了。 无需计较。 可我万万没想到，蒲淮会为了这个短命鬼用牵引灯把我引出来。 他直白的开口，说知道我已经跟了他九世，也知道我看到了他和白沐的相识。 对着灯火，他哑声开口： “求你救救他。我愿意帮你度情劫。”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蒲淮低下头求人的模样。 他总是高高在上，面色平静，就仿佛世间所有事都掀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 可如今他居然会为了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凡人来求我。 我本该没有七情六欲，但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疼。 我甚至还没有理解歇斯底里是什么样的情感，就已经疯子一般的质问出声： “蒲淮，那我的九世对你而言算什么？你就真当一点都不曾在意过我？” 蒲淮垂下头，烛火的光让他眼底明明灭灭，看起来更加捉摸不透。 他沉默许久才回复： “抱歉，这一世，我会努力爱上你的。” 不知为何，这个回答让我嗤笑出声。 可又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了我的脸上，比直面和我说他不爱我还要让我难受。 骄傲如他的禁欲圣子终于有一天走向了世俗，却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短命凡人。 但更可悲的是，我清楚的明白，即便如此，我依旧因为他这句羞辱性的回答而心动。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我也愿意亲尽全力去赌这个可能。 .. 我们的交易成立后，蒲淮待我极好。 他陪着我去看遍人间烟火，会体贴关注我身体的情况，日夜伴着我入睡。 我没有经历过什么是爱，所以我学着人间的话本，去模仿爱。 我想去看人间的庙会，蒲淮便提前三日带我出发，去找周围村落里举办最盛大的庙会，带我去玩。 我说我想去天山上看云起云落，蒲淮便背着我一步步爬到天山的最高点，和我一起俯瞰云海。 更别提日常的一些小事，只要能满足我，蒲淮会尽力全部满足。 直到一年下来，一整本书上提到的浪漫事迹我们都做了个遍，我才有了几分自信，主动去找寻了天道。 我生于天地间，一直将天道当成我的父母。 所以当我兴奋的和天道说这一年里蒲淮对我多么多么好时，却听到了天道沉沉的叹息： “天云，如果蒲淮真的爱上了你，你的灵力是会越来越强的。可你现在昏睡的时间却反倒越来越长，所以...” 像是不忍，天道赐予我一颗补灵丹，他的声音里带着惋惜与无奈。 “罢了，有些事，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去看看他待你与白沐，有何不同。” 我跌跌撞撞的离开，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回到和蒲淮一起居住的院落了。 蒲淮看着失魂落魄的我似乎有些担忧，他过来扶住我，如曾经千百次那样将我揽入怀里： “怎么了天云？身体不舒服吗？”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攥紧指尖，求救般的开口问他： “蒲淮，你爱我吗？” 他愣了愣，飞快的嗯了一声，再不接话。 我却浑身发起抖来。 明天是我又要昏睡的日子，蒲淮求你，别让我失望。 晚上入睡前，我偷偷服用了一颗补灵丹。 补灵丹能快速补充我体内的灵气，一颗补灵丹至少可以让我延迟沉睡两天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便恍若在梦境中醒来。 蒲淮眉眼里盛着笑意，他笑着拥起刚醒来的我，生动鲜活的与在我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他从衣柜的夹层里拿出我从未见过的锦段罗绸，鲜艳的亮色将我这具身子衬托的仿佛矜贵的少公子。 柔软的触感，更是我这一年里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白沐，喜不喜欢这身衣服？上次你说你喜欢这个颜色，我特意去找的最厉害的裁缝与最好的布庄给你做的。” 我愣愣的看着身上的衣服，想到之前我和蒲淮说，想购置一些新衣裳，却被他说我铺张浪费。 他说苍生疾苦，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我怎么能将银子花在无用的衣物上。 可我现在这一身的丝绸，其价值怕不是能养活一整个村庄。 见我发愣不说话，他紧张的捧起我的脸：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料子吗？” 他将我轻轻牵起，推开衣柜，我才知衣柜后居然还有一个硕大的暗房。 暗房内，我看到了无数我从未见过的稀世珍宝。 天山上的人参雪莲，万两黄金都买不到的养身香薰，话本里才提过的暖玉手符等等... 甚至还有我与蒲淮一起去凡间参加的庙会上卖的精美兔子灯。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指着兔子灯对蒲淮说，听说在灯上写下心愿，就能实现心愿，我们一起买一盏，许愿岁岁年年好不好？ 蒲淮却拦住我，说我贪得无厌，连凡人的心愿都要争抢。 可入目的这盏兔子灯上，却被蒲淮密密麻麻的写着‘盼白沐归来’‘盼白沐健康’‘盼白沐顺遂’‘盼白沐与他永结同心..’ 后面多到写不下的心愿在我泪水的模糊下已经逐渐看不太清。 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这满屋子精心的礼物压得喘不上气。 而我哪怕用尽全力回想，也只想起我身上唯一一个他送的东西，是他在凡间的铺子里买玉佩时赠的一个玉环。 我珍惜的将玉环用上好的绳子编织挂在胸口，沾沾自喜的觉得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可如今我只一眼就看到，那块极品玉佩正被人随意的丢在礼物堆里。 在周围一堆奇珍异宝的映衬下，显得毫不起眼。 我站在这华贵逼人的屋子中央，一瞬间无比的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答应我的，不会和白沐有任何交流的。 可对上他充满了爱意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我张了张唇，到底还是没有将质疑问出口，只是垂下眸子自嘲的一笑。 答案还不明显吗？ 因为他爱他。 ... 我没有经历过爱，所以我在用白沐的视角看蒲淮时，才能感受到这是多么浓烈的爱。 一开始我还生怕蒲淮会发现我不是白沐。 可是很快我便发现，我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因为蒲淮爱白沐，所以他接受白沐的一切态度。 实际上我什么都不用做，我不用提任何要求，便能有精心准备的饭菜，数不胜数的天才地宝，耀眼夺目的漂亮衣服。 我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笑一下，就能让蒲淮开心大半天。 与此同时，往日本该醒来的白沐，在发现他被我用灵力强行压下去后，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哀求我放过他与蒲淮。 他哭着向我诉说他与蒲淮是真心相爱，一遍遍求我成全他们。 我坐在桌前，终于再也撑不住，红了眼眶。 眼泪如剪断的珠串一颗一颗的往下砸，蒲淮惊慌的扑上来轻柔的替我抹去眼泪： “别哭，别哭，小祖宗你想要什么就说，我一定满足你。” “就是别伤心，你不知道你一哭我有多心疼。” 分不清是体内白沐的哀怨，还是我自己的情绪崩溃，我哑着声音开口询问： “蒲淮，如果有一天，身体命数将至，灵气耗空散尽，这具身体只能留有一个主人，你希望是谁留下来？” 蒲淮眼底划过一抹错愕，他急忙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白沐，不要做这种假设，就算违背天道，我也会让你活下去的。” “哪怕我们每月只能见七日，我心里的人，也始终只有你。” 十世的爱慕与追赶，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成了笑话。 我感受着这两日偷来的爱意，闭上了眼，终于释然。 我抬起手回握住蒲淮的手，轻轻地笑了： “好，我知道了。” 说完，我在内心给天道传音： 【抱歉，十世了，看来我还是做不到让他喜欢我。】 【结局看来已成定数，等我意识消散后，剩余的灵力就留给白沐吧。】 感谢他让我窥探到了蒲淮真正爱上一个人后的模样。 如此，我也能彻底心死离开，了却十世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