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我连恨你都说不出口

我是天才赛车手江烨的领航员，我们曾经相爱，直到三年前那场比赛失利。 他认定是我收了对家的钱，愤怒地将我赶出俱乐部。 当晚，我被劫匪绑走。 我慌张地向江烨求救，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通话。 拿不到钱的匪徒气疯了，给我灌下哑药。 三年后，我和江烨不期而遇，明明恨我恨得要死的男人却一下红了眼眶。 “宋叙言，你不喜欢我了吗？” 何止是不喜欢呢？ 可我连恨他都说不出来了。 1 “别说哥不想着你，外边来了个阔佬，开的车一看就是改装过的，壕得很，你把他招呼好了，再卖点惨，小费少不了你的。” 洗车行的老板冲着我挤眉弄眼，一副我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 可当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车牌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摆着手对老板表示我不去了，却反被他推了一把。 “去啊，别跟哥客气。” 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我。 我抬起头刚想表达感谢，却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 是江烨。 我连忙低下头，想要逃走，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江烨的手收得很紧，我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一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背叛我后就混成这样？宋叙言，你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想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他，可是一张嘴才反应过来，我现在是个哑巴。 我垂下眼，不再试图解释。 江烨却把我的沉默误认成了一种挑衅，冷笑一声松开我的手。 “好，好得很。” 他掏出皮夹，从里面扯出几张钞票扔在我的脚边。 “你不是喜欢钱吗？跪着捡，捡到多少算多少，都是你的。” 看我不动，他把皮夹倒过来，红通通的钞票连同我的自尊一起撒了一地。 我难堪地低下头，眼眶红了一圈。 但想到即将到期的房租和欠老板的钱，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我缓缓屈膝。 江烨突然“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动作，“果然是软骨头，给点钱就能舔。” 江烨的话犹如实质性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烨哥，这人谁啊？”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拎着一袋子零食饮料好奇地打量着我。 江烨的视线淡淡地从我身上划过，语气冷淡：“没什么，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已。” 江烨看起来桀骜不驯，实则教养极好，几乎不会对别人表现出极其明显的敌意。 小男孩被他此刻的冷脸弄得有些讪讪，不敢触他的眉头，急忙劝到：“好了，我买完东西了，烨哥我们走吧。” 江烨却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对着老板喊到：“洗车的人呢？” 老板听到声音从店里跑出来，看我还愣在原地，把我往江烨面前推了推。 “这儿呢，您别看这小子年轻，手脚麻利着呢，做事也认真，就是嗓……”老板的女儿在柜台后大声叫着爸爸，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回头应声：“来了来了。” 他对着江烨歉意地欠了欠身，又对着我吩咐道：“还傻站着干嘛，快去给老板洗车啊！” 我回过神，刚迈开一步，就听见江烨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换一个人。”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道：“这个人，我嫌脏。” 我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身形。 老板不知道我是怎么招惹了这个有钱人，但现在他也只能劝我先回去，毕竟他家店小，受不了资本打击。 回到出租屋后，我蜷缩在薄薄的木板上，脑袋一阵一阵地发疼，而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往事也在此刻接连浮起。 2 遇见江烨的时候，我正在贫民窟的垃圾桶里翻吃的。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第一次看见有人穷成这样，同情心发作，把我捡了回去。 我被养在他的私人公寓里，得到最好的吃穿，还有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名贵奢侈品。 巨大的幸福之下潜藏着巨大的恐慌。 我害怕江烨抛弃我，于是竭尽全力地讨好他。 可江烨什么都不缺。 我想了很久，在某个晚上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遍，然后仅仅裹着一条浴巾就敲开了江烨的书房门。 江烨瞬间变了脸色，随手拿起一旁的大衣把我包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那之后，江烨开始教我什么叫自尊自爱，还给我请了名师辅导我的学习。 取得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兴奋地想要告诉江烨。 可在得知他马上就要出国后，我内心的激动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于是在他问起我的成绩时，我撒谎了。 我说我没有考上，江烨没有怪我，反而如同我期望的那样带着我出国了。 他读书的时候我就在别墅里给他做饭。 在几年的朝夕相处里，我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江烨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可江烨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不论是身份还是性别，我和江烨都毫无可能。 我默默收敛了自己的爱意，只一心一意地守在江烨身边。 回国后，江烨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公司，而是玩起了赛车。 江家对此极其反对，断了他的生活费。 可江烨犟，宁肯和我挤在贫民窟的小隔间里也要追求梦想。 那对江烨来说大概是最糟糕的一段回忆，可对我来说却再美好不过。 狭小的空间里，江烨每个晚上都只能和我紧紧相拥来换取温暖。 我龌龊地从这份穷苦的经历里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蜜。 后来，江家先妥协了。 江烨做赛车手，我就当他的领航员。 我们第一次参赛就拿下了冠军。 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默契地斩获所有赛事，我也能以搭档的身份永远存在于他荣耀履历上。 直到三年前的一场比赛前，我无意间听到另一个车队的人对话。 他们受人之托，要在路上做手脚，让江烨死在盘山公路上！ 我本想立刻告诉江烨，可无论是终止比赛还是阻止江烨上车都来不及了。 关心则乱，我瞬间慌了神，所以在报到关键路标的时候，我迟疑了。 江烨输了。 天才赛车手第一次失利，就是因为我。 3 我告诉江烨我听到的阴谋，却只得到了他一个冷沉的眼神。 “宋叙言，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烨把一沓证据甩在我的面前，桩桩件件都指向我收了对家的钱，背叛了他。 我拼命解释，可铁证如山。 江烨给了我一笔钱，把我赶出了俱乐部。 “宋叙言，这点钱就值得你背叛我了？亏我……算了，就当从来没见过吧。滚！” 原来针对江烨的阴谋是假的，这场局，从头到尾都是为我而设。 我失魂落魄地守在俱乐部门口却被绑架了。 我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江烨，我拨给他向他求救，可电话却在接通后的三秒钟内被无情挂断，挂断前，我还听见了女人的娇笑声。 我瞬间万念俱灰。 绑匪抢走我所有的钱，只给我留了几百块路费，把我揍了一顿后，给我灌了哑药。 走之前警告道：“少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人，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敢出现在北京，下次你可就不一定能全乎地走出去了。” 我认出绑匪手臂上属于江家保镖团的刺青，乖觉地挑了一个离京城最远的地方生活。 可我没想到，在如此偏远落后的地方，我竟然也能和江烨重逢。 我从前如此渴望的和江烨的缘分，竟然在我最不想面对他的时候来了。 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眼泪划过眼角没入枕芯。 第二天，我去领工资的时候被告知，我被解雇了。 老板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歉意，给我的工钱里还悄悄多数了几张。 “小宋，我这儿被人收购了，不是哥不留你，是哥现在也做不了主啊……家里孩子小，要读书，得花钱，哥以后还想看着闺女走出大山去北京呢……” 老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我盯着正在施工便利店，江家的标识是如此刺眼。 江烨，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点点头，给老板打了手势——没事的，谢谢哥。 老板舔了舔嘴，很不好意思，又偷偷给我塞了两百块钱。 “哥就这点私房钱了，你拿好。” 我假意收下，在他转身的时候压在了窗台上。 老板人很好，我一个哑巴，学历也不高，当初是他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很感激他。 今天的身体格外地沉重，眼前也昏昏沉沉的。 远远地看见江烨的车牌时，我慌不择路地躲进一旁的杂草丛里，被树枝划伤了胳膊和脸。 我在心里祈祷着江烨千万不要注意到我，可那辆我曾坐过无数次的车还是缓缓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江烨把我从草丛里扯出来，目光停在我脸上的伤口处一秒，随即松开了手，任由我跌坐在地。 “怎么？有胆子背叛我，没胆子面对我？宋叙言，你张嘴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身体的不适加大了我此刻的脆弱，我没忍住哭了。 江烨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老板打断：“你也太欺负人了！小宋是个哑巴，有你这样欺负残疾人的吗？” 江烨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