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患绝症却只问赡养费,以冷漠逼迫外孙女飞出山村,独自面对被吃人的命运。现实向暗黑催泪小说。
试读章节
外孙女是村里的金凤凰,考上大学就飞了出去,十几年没回来。
唯一寄回的信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但每年会给我赡养费。
村里人都说我只认钱,打电话只问赡养费什么时候打。
可没人知道,我查出得了会慢慢忘记所有人的病。
蹲在医院门口给她打电话,本想告诉她,话到嘴边变成了问钱。
我拍开村干部的手说,这病神仙难救,叫她回来干啥。
这村子养人,也吃人。
她妈就是被吃剩下的渣。
1
我蹲在医院门口啃完了一张饼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的外孙女。
她是我们村的金凤凰,考上大学就飞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唯一寄回来的一封信说是要跟我断绝关系,但每年会给我赡养费。
电话通了,我本来想说我得病了慢慢会忘记所有人,让她开心一下。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大囡,你今年的钱啥时候打过来?”
那头冷笑了一声。
“老糊涂了?这个月早打过了,怎么,嫌不够买棺材本?”
我蹲在医院花坛边,笑得往下掉口水。
大囡果然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连我要买棺材都知道。
......
大囡长大后的声音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我蹲在花坛边,忽然就想起大囡六岁那年,我送她去村小。
她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哭得抽抽噎噎:“外公,我、我怕……”
声音跟她妈妈一样软得像是糯米糕,黏黏糊糊的。
现在这声音,冷了,硬了。
砸在我身上估计能砸出两个包。
我咧开嘴,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来。
是啊,这才是飞出山窝窝的凤凰该有的声音。
干净利索,毫不怯懦。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高兴:“大囡,你声音……变了。”
那头顿了顿,但再开口时还是那个调子,甚至更冷了些。
“说正事,钱我按时打给你,收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打电话给我。”
我“哦”了一声。
还想再她说点什么,说村主任那辆新摩托的响声真吵,
说后山那棵野牡丹今年开得很晚,说我脑子一天比一天糊涂,
十几年不见快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大囡说这些,不合适。
“那就这样。”
我模仿着她说话的调调,生硬地收了尾。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来,我慢慢站起身,腿麻得踉跄了一下。
村干部来扶我,叹了一口气:“刘叔,你咋啥都没说。”
他摸出自己手机:“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说说,你这病……总得有个人知道。”
我拍开他的手,声音中气十足:
“打什么打?城里医生都说了,这病神仙难救!叫她回来干啥?”
风卷着医院门口的消毒水味和煎饼果子的油气,扑了我一脸。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大囡小时候我给她摊饼子,她嫌葱多,撅着嘴不肯吃。
现在,不知道大囡还肯不肯吃油饼。
村干部扶着我,表情哭笑不得:“刘叔,你看你这脾气,怪不得我妈说你年轻时倔得很。”
我哼了一声,“你妈说得对,这村子里只够倔够硬的人才能活下去。”
村干部也沉默了,摸出烟来:“那你病了,也不能……”
“不能啥?”我打断他,腰杆子挺直了,
“我家大囡现在是体面人,坐办公室吹空调,你让她回来干啥?”
远处有救护车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叫得我心里酸软。
“这村子养人,也吃人,她妈就是被吃剩下的渣。她好不容易……干干净净地飞出去了,羽毛都发光。我怎么样那都是我的命,跟她没关系。”
“走,回村。”
“我那老屋还能住,真到了动不了那天……”
我没说下去。
真到了那天,我送自己利利索索送自己上路。
这样最好。
凤凰飞得再远,也别回头看见地上这块又脏又硬还扎人的土疙瘩。
她该干干净净地,往前飞。
不能跟她妈一样。
2
我十七岁那年,家里花二十块从隔壁村买回一个媳妇阿秀。
我爹妈做主,我拗不过。
我们这种地方的男人大多都不是东西。
看着她来的那天,眼睛里全是泪和怕,
我就知道,我不能像村里其他男人那样待她。
我把她当人看,对她好,想着日子总能慢慢过。
一年后,我们有了女儿,取名叫小萍。
我的小萍,从小就乖。
我发过誓的,我的小萍,绝不能走她娘的老路。
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会读书就有出息。
所以我拼了命供她读书。
她也争气,成绩总是第一。
老师说她说不准能考个女状元。
我以为,读书能把她带出去,带到我看不见但知道是好的地方去。
可是小萍十七岁那年,放学路上,被村里那个娶不上老婆的二流子给堵在了后山土路上。
我听到消息时,拿着镰刀就冲去那男人家。
小萍啊,她从小就懂事听话,她怎么挣得脱啊!
可我爹把我死死拦住,反手把我压在地上,半晌,吐出一句。
“丢人现眼,这事传出去,我们一家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他让小萍嫁给那个二流子。
我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打那畜生,被我爹和我几个兄弟死死按住。
我娘在一旁抹泪,阿秀也哭得快要昏过去。
可最后,我娘还是哭着劝我:
“认了吧,认了吧……闺女这样了,嫁过去也算有个归宿,总比让人指指戳戳强……”
阿秀看着我,眼神绝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们被这世道磨软了骨头,觉得女人的名节比命大。
但我不认!
我被爹捆起来,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
我哭喊着求他放过小萍,送小萍走,去哪里都行。
但他不听。
小萍就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空荡荡的。
等我被放下来,她走过来,跪在我旁边,用手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伤。
然后,她说:
“爹,你别犟了,我嫁。”
我嫁。
就这两个字,把我,把我的小萍,都钉死了。
不到一年,小萍就没了。
生孩子生死的。
那天,村里头是个人都要来我家走一圈。
他们站在我家院子里,嗑着瓜子,吐着唾沫。
这个说小萍天生命格贱,还非要做什么女状元,被克死的。
那个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年龄到了嫁人就行,非要读什么书,活该放学被欺负了。
后来,我拎着把刀,去了那个男人那,用全部的家当,把小萍的女儿抱了回来。
他嫌弃小萍的孩子是个女娃,要卖掉,可我不嫌弃。
她长得可真像小萍啊!像的我只要看她一眼,心尖都在发苦发烫!
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把她妈吞掉的世界。
我抱着她,坐在小萍睡过的木板床边。
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小萍。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光了我的眼泪,烧硬了我的骨头。
我成了村里面最可怕的倔老头,牢牢地护着她。
摩托车在村口停下。
村干部扶着我下车:“刘叔,到家了。”
家?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村子,看着那棵沉默的老槐树。
这里从来不是家。
是坟场。
埋了阿秀,埋了我的小萍,也差点埋了大囡。
大囡和她妈一样,从小性子就软。
可我怕的就是这个。
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怕她漂亮,怕她招人,怕她像她妈一样,被这吃人的地方连骨头带皮吞下去。
我战战兢兢把她养大,一刻都害怕离眼。
可直到那天,她放学回家,几个坐村口闲聊的人围在一起打趣她。
“哟,大囡都有大姑娘样了。”
“是啊,再过几年都可以嫁人了。”
大囡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却挤不出话来。
那些人见状笑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更是把蹲在他脚边的流口水的傻儿子推到大囡身上。
“大囡,我看你给我家小子做媳妇好了,以后生了孩子,叔也把你当亲闺女疼。”
我站在拐角静静看着大囡,她嘴唇哆嗦着,身体在发抖。
可她连一个清晰的“不”字都吐不出来,
甚至不敢用力推开那个蹭在她身上傻笑着流口水的脏东西。
一股邪火和愤怒猛地从脚底板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冲过去拿着凳子用力砸那些嘴碎的人,大囡抖着声音喊我“外公”。
“刘倔头你疯了啊!”
“你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哪一天就蹬腿了,我让大囡嫁到我们家也算是我护着她!这是帮你嘞!”
那最后一句话,让我的心尖都在抖。
是,我年纪大了。
我很有可能护不了大囡长大。
到时候,这个孩子说不定会跟她妈走同一条路。
我看着连哭都悄无声息的大囡,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总得学会浑身长满刺,保护好自己。
我太老了,我没时间了。
3
那天晚饭后,我摁住她把她剪成了瘌痢头,把她所有的裙子全塞进了灶膛里。
她哭得厉害,但只是缩着身体一声声喊外公。
我不给她好脸色,她就开始更起劲干着家里的活。
她总是偷偷看我,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示弱。
可她越是讨好我,越是怯懦,我就越是用各种狠话骂她。
我想看她跳起来,哪怕是指着我鼻子对骂,哪怕是抓起东西砸我。
愤怒是活的,是能保护自己的。
我怕的是她这幅温吞的样子,在这个穷地方是能被人活剥吃掉的。
我开始变着法儿地激她。
我从隔壁村牵回来一条狗带回了家。
大囡从小就怕狗,白着脸缩在墙角眼巴巴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松开了狗绳。
那只黑狗狂叫着奔着大囡过去。
大囡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不停喊着外公,让我救她。
我站在堂屋内,手扶在粗糙的木门上,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大囡喊到后来声音哑了,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后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手里摸到了墙角放着的扁担,用力打上了她面前的狗。
那一刻,我的手蓦然放松,劈掉的指甲生疼。
大囡慢慢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我。
只是这一次,我知道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大囡的讨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躲避。
我心里那块石头,却终于落了地。
她不再需要我教,渐渐变得冷硬。
我撞见过一次,邻村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冲着正在晾衣服的大囡吹口哨。
我心头火噌地就起来了,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冲出去。
可大囡的动作比我快。
她把她脚边的木盆,狠狠砸在了那人身上。
摩托车的油门声顿了一下,然后悻悻地加大,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我举着扁担,愣在原地。
大囡没什么表情地进了屋。
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可我看见了,她冰冷的眼神。
那一刻,我眼睛湿润了。
但我又有些高兴。
就算没有我,我的大囡也能保护自己了。
大囡上高中了,跟她妈一样聪明。
老师说她只要保持成绩,就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村里面新一轮的风言风语又开始了。
和当初他们说小萍的一样。
他们说大囡这孩子肯定没这命,就怕要跟她妈一样从天上掉下来摔死。
那天,我拎着柴刀挨家挨户敲门,柴刀在十几家门户上留下了砍痕。
最后我站在村口嘶哑着喉咙嚎:
“我闺女小萍是怎么没的,这村里人人心里都有本账,有些人的舌头,当年就蘸着我闺女的血,现在,又想伸出来舔我外孙女?”
“我告诉你们!我半个身子都入土了!谁要是想动大囡,我灭了他家全族!不信就试试!”
村里死寂一片。
但隔天我就去了大囡读书的小镇,在那里找了一份洗碗的工。
我得离她近一点,再近点。
每天深更半夜,我就缩在板凳搭出的床上,一笔一画记着我又赚了多少钱。
大囡以后去了大城市,只怕要花更多钱。
大囡肯学,成绩好,胆子也大了,她以后一定能走的远远的。
我一直这样期盼着!
可大囡的老师那天却突然托人联系上了我。
4
我请了假赶去她学校,一打眼就看见了她和一个男生站在校门口说说笑笑。
大囡在校门口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原本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阴着脸问她刚刚和她一起说话的男生是谁。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同学,外公,你怎么在这里?”
我往前逼近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凶狠:
“我怎么在这里?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被野小子勾走了?啊?”
“他只是问我一道题。”
“问问题?放学了堵在校门口问?”
“你要不想读了,我趁早给你退学,过几天就把你嫁人。”
“然后你就跟你妈一样,给男人生孩子生到死!”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别提我妈!”
“你除了会提我妈,会骂我打我,还会干什么?”
我被她眼里的恨意刺得一激灵,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我会干什么?我告诉你,大囡,只要你还姓刘,只要你还流着你妈的血,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你是我养大的,你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我赚的,你以后得十倍百倍的还我!你不学习,你拿什么还!你个白眼狼!”
“那个男生,叫什么?哪个班的?你不说,我现在就进去找你们老师,找校长!我说到做到!”
她停止了挣扎,看着我,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半晌,她放弃了一样说:“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跟男生单独说话,我保证我好好学习!”
我眯着眼睛看她,冷笑着让她说到做到。
大囡一天比一天沉默,眼神冷冷的,跟我几乎没话讲。
成绩却越来越好。
我见过她发狠一样学的模样。
我知道她是为了逃离我,逃离这里。
但我刷碗更起劲了。
我得给大囡攒大学学费。
大囡高考那天。
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温热的鸡蛋和糖水,蹲在了考点对面那条巷子的垃圾堆旁。
位置是我前几天洗碗时溜出来勘察好的,
能清楚看见学校大门,又有半堵破墙挡着,不容易被她看见。
我看见大囡了。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发硬的旧校服,独自一人走。
步子迈得很稳,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扫过我蹲着的这片角落。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再抬头看的时候,已经不见大囡的人影了。
我悄悄看了她三天。
但准备的鸡蛋和红糖水每天都没有能送出去。
高考结束那天,我挪到学校大门前。
铁门已经关上大半。
我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铁栏杆。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句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
最后,我只是把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铁栏杆上。
闭上眼。
这是当年小萍没能走进去的考场,现在她女儿走进去了。
大囡被北京的学校录取的消息传到了村里。
村里头的人咂着嘴吐瓜子皮。
“北京?不得了,就是不知道祖坟上这青烟能飘几天。”
“跟她妈一样,心比天高,小萍当年……哼,结果呢,女人不安分,命就镇不住。”
“大学生,不知道彩礼收多少?”
我在不远处,一下一下磨着手里的刀。
渐渐的,人声没了。
连离开的脚步声都是匆匆的。
我冷笑一声,继续磨刀。
我把藏在墙角的钱一张张点清楚了包在手帕里,就等大囡回来交给她。
可大囡没回来。
之后十几年,她一次也没回过这个村里。
而此刻,我从回忆中醒来,村干部坐在我床沿,忐忑地跟我说:
“刘叔,我得告诉你,其实我妈给大囡打电话了。”
“大囡说过几个礼拜就回来。”
5
我没太听清村干部后面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他说大囡要回来。
她回来干什么?
我跳起来用力抓住村干部的手,声音沙哑:
“谁让她回来的!叫她走!永远别回来!”
村干部被我吓住了,忙不迭地说:
“刘叔,我妈是好意,再不见,哪还有时间?再说大囡都十几年没回来了,你就不想她?”
我靠坐在床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谎话。
想啊,当然想了。
想得心都空了。
多少个夜晚,我都在想如今的大囡长成什么样了?
肯定不是当年被我剪得坑坑洼洼的瘌痢头了。
头发大概留长了,黑黑的,顺顺的,像电视里那些城里姑娘一样。
她从小就眉眼周正,随她妈,现在长开了,肯定更好看。
不能想这个,一想,心就揪起来。
我会想,这些年她有没有,想起过这间漏雨的老屋,想起过我这个老不死的。
可我想她归想,那是我一个人的事。
是我该受的。
我一点点磨,直到把这把老骨头磨成粉,随风散了,也就干净了。
村干部叹了一口气,从堂屋把他妈喊进来。
他爹年纪比我还要大,颤颤巍巍拉着我的手,声音含糊不清。
“我知道你心里头苦,等那孩子回来,你把事情说清楚,不能入土了都闭不上眼。”
我的手又冰又湿,闻言只是笑了一声。
我说什么呢?
难道要我说,外公打你骂你剪你头发烧你裙子,是怕你长得太好看被人惦记?
不管你,逼你,是怕你心太软走了你妈的老路?怕这吃人的地方把你连骨头带皮吞了?
这话,连我自己听着都像放屁。
她要是真站在我面前,怕是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讲。
所以,她回来只能让她自己难过。
我喘匀了气,慢慢说:“……不想。”
“你告诉大囡,我挺好死不了,让她……好好过她的日子。”
那个男人回村了。
常见问题
外公和大囡是什么关系
祖孙关系。外公是大囡的监护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但故意表现出冷漠以保护她。
外公和大囡小说讲述什么剧情
外公查出失忆症后隐瞒病情,只催赡养费,实则是拼命把外孙女推出那个曾吞噬她母亲的穷山村。
外公和大囡小说什么题材
偏现实向、暗黑、正剧题材,书名可称为《外公把外孙女推出吃人村》。
外公和大囡小说怎么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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